第一,借滕縣車站的鐵軌卸車;”
“第二,我們要借道進入滕縣東麵的山地隱蔽駐紮,戰區必須確保沿途哨卡全麵放行;”
“第三,我們需要油料與糧食補給,尤其是重型機械能用的柴油與高標號汽油,按戰時標準如數撥發。”
鄧錫侯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這支部隊在南京外圍展現的戰力,他在戰報裡看得心驚肉跳。
留在前沿,絕對是一尊能撞碎一切敵人的神佛;但收留他們,等於直接把老蔣的通緝令踩在腳底下。
“陳先生,顧團長,謝老弟。”
鄧錫侯抱起雙拳,神色鄭重:
“川軍不怕死,更敬重真能殺鬼子的好漢。”
“但這件事太大了,我鄧錫侯不過是個外省雜牌軍長,腦袋上頂不住這通天的大雷。”
“你們在車站暫歇,把戰車蓋嚴實,任何人不準走漏風聲。”
鄧錫侯深吸一口氣:
“我立刻給徐州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德鄰發加急電報,你們這尊大佛接不接,全憑李長官定奪!”
徐州,第五戰區司令長官部。
參謀處大廳內人聲鼎沸,電話鈴聲連成一片,參謀們抱著紅藍兩色的鉛筆在巨幅軍用地圖前瘋狂標注。
濟南失守的消息剛剛被證實,韓複榘擅自撤退引發的連鎖崩盤,讓整個第五戰區的北線防線出現了一個近百公裡的巨大空當。
後方小會議室內,壁爐裡的炭火燒得通紅。
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德鄰穿著一套熨燙平整的黃呢子軍服,披著黑色披風,正凝視著泰安以南的虛空。
參謀長端著一杯參茶,神色凝重地走進來:
“德公,鄧錫侯從滕縣拍來了一份特急親收電報,譯電科的機要員直接送過來的。”
李德鄰轉過身,接過那張薄如蟬翼的電報紙。
他的目光在電文上掃過,僅僅看了兩行,那雙威嚴沉穩的劍眉猛地向上一揚。
電文清晰簡短:
【裝甲第一團全員乘車抵滕,攜重裝戰車八十四部,領隊陳諾、顧承、謝中仁。願協助第四十五軍固守滕縣禦敵,請撥油料糧秣,請長官明斷。】
李德鄰捏著電報的手指停在半空。
房間裡隻剩下掛鐘擺動的哢嗒聲。
作為桂係首領、民國政壇上的頂尖梟雄,李德鄰很清楚這份電報背後的分量有多重。
老蔣在漢口的通緝令言猶在耳,甚至揚言要將謝中仁移交軍事法庭槍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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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是漢口的老蔣,不是他徐州的李德鄰。
韓複榘撤退,把幾十萬日寇直接放到了他第五戰區的喉嚨口上。
他手裡的部隊,除了手足桂係第七軍、四十八軍,其餘全是川軍、西北軍、東北軍這樣的雜牌部隊。
裝備破爛,糧彈兩缺,老蔣的軍政部甚至連川軍過冬的棉衣都不肯按額撥發。
現在,這支在淞滬乾翻出雲號、在金陵城外一戰消滅日寇重炮聯隊與數萬步兵的神兵,自己開進了滕縣防區。
向老蔣彙報?
把這支部隊繳械逮捕?
李德鄰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意。
且不說老蔣的密令在第五戰區能不能作數,單單憑鄧錫侯手裡那幾個川軍師,真要是動手,都不夠人家戰車一次衝鋒碾壓的。
更何況,李德鄰現在最缺的,就是能頂住日寇第十師團的鐵拳。
如果滕縣失守,臨城不保,整條津浦線就會被日寇直接腰斬,他李德鄰的第五戰區司令部就要直接暴露在敵軍裝甲車的槍口之下。
“德公,老蔣侍從室那邊查得極嚴……”參謀長小心翼翼地提醒,“若是窩藏重犯的消息走漏出去,漢口隻怕會借題發揮,扣減戰區的軍餉器械。”
李德鄰沒有說話。
他端起那張薄薄的電報紙,緩步走到了壁爐前。
深紅色的炭火正吐著火舌。
李德鄰手腕一鬆,電報紙輕輕飄落在炭火上方。
轟的一聲微響。
紙張卷曲發黑,化作一團輕柔的灰燼,被熱氣流卷入了煙囪之中。
“什麼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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