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落腳大白拿鼻子拱了拱那半截斷棍，喉嚨裡咕嚕一聲，把棍子撥進了海裡。
噗通。
楚天闊把網兜往肩上一甩。
“老大，車咋弄？這地方咱人生地不熟，上哪兒租車去？”
“碼頭邊上就有。”
陳工指著外頭馬路，“瞅見沒，那排紅色的士，香江市區滿街都是，揚手就停。咱人多，得叫兩輛。”
“兩輛？”
“大白一隻就得佔半輛。”
楚天闊嘿嘿樂了，伸手要揉大白的腦袋，被大白一偏頭躲開，拿後腦勺對著他。
“喲，還記仇呢，不就上回說你腿瘸了跑不動嗎？”
大白從鼻子裡噴出一股氣，那條帶著夾闆的斷腿不耐煩地懸了懸。
三輛車一前一後開出碼頭，雲姚帶著白雀大白坐頭一輛，楚天闊跟陳工擠後頭那輛。
車窗搖下來一半，風灌進來，帶著一股子潮濕的鹹味。
白雀整個身子貼在車窗上，眼睛不夠用了。
雙層巴士從旁邊轟隆隆碾過去，車身上刷著花花綠綠的洋文廣告，二層坐著一排人，腦袋在燈底下晃。
路邊攤的鍋裡翻滾著雲吞麵，白汽騰起來，混著霓虹燈的紅光，糊成一團。
再拐一條街，高樓背後就是窄巷，竹竿橫在頭頂，晾著的衣裳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巷子深處黑得看不見底。
“老大，這地方真邪性。”
司機從後視鏡裡瞅了他們一眼，沒搭話。
正趕上紅綠燈兩車並排停下，楚天闊從後頭那輛車搖下車窗喊，“亮的亮死，黑的黑死，擱一塊兒跟倆世界似的！”
“本來就是一個地方兩張臉。”
雲姚說，“燈底下的是給人看的，巷子裡的才是自己過的。”
車在酒店門口停下。
門童穿著紅製服，戴著白手套，上來拉門，手伸到一半，看見大白從車裡下來，整個人釘在地上了。
“這，這……”
“西伯利亞雪橇犬。”
雲姚跳下車，把一張檢疫證明遞過去，“證件齊全。”
門童捏著那張紙，手直哆嗦，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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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裡的水晶吊燈亮得晃眼，地上鋪的大理石能照見人影，角落裡站著個洋人侍者，腰闆挺得筆直。
前台後頭轉出來個華人經理，四十來歲，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堆著笑迎上來。
“幾位貴客，裡邊請裡邊請！鄙姓周，是這兒的值班經理。”
他眼睛在幾個人身上飛快地溜了一圈，在小丫頭身上停了半秒，在白狼身上停了一秒，笑容的厚度添了一層。
“周經理。”
雲姚說，“我們要入住。”
“哎喲，巧了！”
周經理一拍手，“今兒下午龍鼎國際來過電話，說給貴客留了頂層的大套房，連房錢都……”
“不用。”
雲姚打斷他，“房錢押金我自己付。”
周經理的笑僵了僵。
“這個，龍鼎那邊交代過，說是他們的貴客，怠慢不得……”
“我再說一遍。”
雲姚仰著臉看他，“我自己付錢。美金現鈔，夠嗎？”
她扭頭，“胖哥。”
楚天闊把網兜往櫃檯上一擱，拉鏈一拉，裡頭碼著一遝一遝的美金，綠得紮眼。
大堂裡好幾個人往這邊瞟，洋人侍者的眼珠子都直了。
周經理在香江混了半輩子，頭一回見著八歲女娃拿美金砸櫃檯的，咽了口唾沫。
“夠，夠！我這就帶幾位去頂層！”
“帶路吧。”
雲姚把書包往上顛了顛，淡淡說了一句。
電梯是鐵柵門的那種，哐當哐當往上爬，白雀扒著柵欄往外看，燈一層一層往後退。
套房開門，絲絨窗簾拉到一半，外頭就是維多利亞港的夜，海麵上碎金亂晃。
楚天闊把網兜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陷進去。
“我的娘，這沙發，比咱家炕還軟和！”
“起來。”
雲姚說，“先幹活。”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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