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錢袋子“碼頭和賭檔就會鬆。”
楚天闊咂摸著這句話，越咂摸越精神。
“老大，那咱還等啥？趁他們眼睛往南邊瞟，胖爺我這就去賭檔裡坐一晚上？”
“坐下就起不來那種？”
雲姚從窗台上下來。
“賭檔是個銷金窟，你一晚上能把路費輸光。”
“輸就輸唄！”
楚天闊把胸脯拍得咚咚響，“演戲嘛，不下本錢咋像真的？再說了，輸出去的錢，回頭叫龍鼎連本帶利吐出來！”
“帶上大白。”
雲姚拍拍白狼的腦袋，“你從前門進，它蹲後巷。賭檔後頭什麼人進、什麼人出，它鼻子比咱倆加起來都靈。”
大白甩了甩尾巴，算是應了差。
灣仔的夜比油麻地還熱鬧。
騎樓底下一排霓虹招牌，紅粉綠藍，照得人臉都發花。
賭檔的門臉縮在兩間士多中間，門口站著兩個黑衣馬仔，眼皮耷拉著。
楚天闊把西裝扣子扯開兩顆，趿拉著皮鞋晃過去。
“老闆，玩兩把。”
馬仔上下打量他。
“生臉啊。哪兒來的？”
“內地！深圳河那邊過來的！”
楚天闊嗓門敞亮，“家裡做藥材買賣的，頭一回來香江，見見世麵！”
馬仔對視一眼，樂了。
肥羊自己上門的，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裡邊請，裡邊請。”
檔子裡煙霧濃得能擰出水，麻將聲嘩啦嘩啦，牌九桌上喊莊喊閑，唾沫星子橫飛。
楚天闊把一遝美金往櫃檯上一拍。
“換碼！”
換碼的夥計眼都直了，趕緊喊經理。
經理四十來歲，肚子滾圓，油頭梳得鋥亮，老遠就伸出兩隻手。
“哎喲貴客！鄙姓榮，叫我肥榮就得！”
“榮哥！”
楚天闊跟他握手，勁兒使得賊大，“我這人別的不會，就會輸錢！今晚你給我安排張好桌子！”
肥榮笑得眼睛眯成縫。
“好說好說！楚老闆爽快人！”
頭半個鐘頭，楚天闊輸了三千美金，臉不紅心不跳，還越輸越樂嗬。
肥榮親自端了杯洋酒過來陪他坐。
“楚老闆好氣魄！輸成這樣眉頭都不皺！”
“小錢！”
楚天闊擺擺手，湊近了壓低嗓子，“榮哥，我跟你講句掏心窩的。錢這玩意兒，擱家裡是紙，花出去才是錢。你們這兒，一晚上進出多少？”
“這個嘛……”
肥榮撚著手指頭，笑得意味深長。
“反正啊，我在這兒看了八年場子，沒見過檔口缺錢的時候。”
“那掙的錢呢？你們這麼大場麵，上頭總得有個東家吧？”
肥榮打了個酒嗝，左右瞅瞅，嗓門壓下來。
“楚老闆是爽快人，我不瞞你。”
“鼎爺的規矩，檔裡的錢，不過夜。”
“不過夜？”
“當天結，當天送！”
肥榮拿手指頭蘸著酒，在桌上畫了個圈。
“賬房就在後頭，算盤一響，錢裝車，半夜送洋行。洋行再一轉手，過太古那邊的賬。”
“太古？就是那個銅招牌擦得賊亮的太古洋行？”
“可不就是！”
肥榮又灌了一口酒，“人家是洋行，咱是檔口，鼎爺在中間站著。錢從我這兒過手，我連一個子兒都不敢沾。沾了，手就沒了。”
楚天闊給他續上酒。
“榮哥穩當！來，再走一個！”
幾個鐘頭後，灣仔的喧囂褪去了些。
賭檔後巷。
巷子裡黑，垃圾桶翻倒在地，一隻狸花貓叼著半塊魚皮竄上牆頭。
大白蹲在牆根陰影裡，紋絲不動。
後門吱呀開了一條縫。
兩個男人擡著一隻木箱出來，箱子不重，可兩人擡得小心翼翼。
大白鼻翼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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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熟悉的味兒順著夜風鑽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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