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嬤嬤的信,雷歐收起來,沒給旁人看。
他先把話跟加雷斯透了底。
"老嬤嬤約我,今晚子時,石橋鎮北門外的老槐樹。"
加雷斯皺眉。
"這消息,八成是總督府下的套。"
"也可能是真買賣。"雷歐說,"她要是真想跟咱們做交易,那咱們手裡這些東西,就又重了一分。"
"你去?"
"去。"雷歐說,"不過不是我去。"
"誰去?"
"血藤。"雷歐說,"他跑得比我快,認得的人也多。讓他遠遠看一眼,要真是老嬤嬤,再談。"
血藤沒意見,接過信紙看了看,揣進懷裡。
眾人收拾行裝,上午趕到了石橋鎮。
石橋鎮是省界要道,比柳溪鎮氣派得多。
鎮子依河而建,一座石拱橋橫跨兩岸,橋頭立著界碑,一邊刻著西南行省,一邊刻著王都直轄。
過了橋,就算是出了西南行省的地界。
來使駐地,在河北岸的驛館。
驛館外頭,站著兩排兵卒,鎧甲鋥亮。
雷歐在橋頭下了馬,把馬拴在茶棚邊上。
他換了身乾淨衣裳,摘了圍臉布,徑直往驛館走。
門口兵卒攔住他。
"什麼人?"
"山石城選手雷歐。"他說,"求見大比司左司丞科爾斯大人。"
兵卒上下打量他。
"選手?大比不是還在收尾嗎?你一個選手,跑這兒來幹什麼?"
"有案子要報。"雷歐說,"報給司丞大人。"
兵卒進去通報。
沒一會兒,出來一個文吏,領著雷歐往裡走。
驛館正堂,擺著張書案,案後坐著一個瘦高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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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齣頭,蓄著山羊鬍,一雙眼睛半眯著,看人像在秤東西。
"雷歐選手?"那人放下筆,"坐。老夫科爾斯,大比司左司丞。"
"大人。"雷歐行了個禮,在對麵坐下。
"你來得正好。"科爾斯說,"大比收官在即,你不在賽城候著,跑省界來做什麼?"
"我來遞一件東西。"雷歐說,"請大人過目。"
他從懷裡摸出那張貨單,放在案上。
科爾斯拿起來看了一眼,放下。
"轉運倉的出貨單。"他說,"這算什麼?"
"這是證據。"雷歐說,"西南行省總督府,用官署的倉,收魔獸皮毛草藥,送進幕僚宅子,造人造魔獸。"
科爾斯沒接話。
他把貨單拿起來,又看了一眼,翻過來看了看背麵,再放下。
"雷歐選手。"他說,"你可知道,你如今是通緝犯?"
"知道。"雷歐說,"我這條命,就是被通緝逼出來的。"
"那你遞這張紙,是要老夫替你翻案?"科爾斯笑了笑,"老夫是個司丞,管的是賬目,管不了總督。"
"不用大人翻案。"雷歐說,"大人隻要把這張單子,連同證人證詞,一起報回王都,就算盡到職責了。"
科爾斯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證人呢?"
"證人就在鎮外。"雷歐說,"大人要見,今晚就能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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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詞呢?"
"證詞在此。"雷歐又從懷裡摸出一遝紙,"進料冊的抄本,還有轉運倉管事的口供,都在上頭。"
他把紙放在案上,往科爾斯麵前推了推。
科爾斯沒有接。
他看了那遝紙很久,久到雷歐以為他要把東西收下。
然後科爾斯開口了。
"雷歐選手。"他說,"你這幾樣東西,老夫看了,也看不懂。"
"看不懂?"
"轉運倉的單子,可以造假。進料冊的抄本,來路不明。管事口供,人不在場,無從對質。"科爾斯說,"這些東西,在老夫這兒,分量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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