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暗手雷歐扶著半醉的博爾根，出了宮門。
博爾根兩腿打飄，嘴裡還念叨著王上的酒比行省的香，說改明兒還得來。
雷歐沒理他，一路把他架回館驛，往床上一扔，替他蓋了條毯子。
博爾根翻了個身，打起呼嚕。
加雷斯一直跟在後麵，等雷歐從屋裡出來，才開了口。
"宴上那杯酒。"
雷歐回頭看他。
"你也看出來了？"
"那個內侍，手抖了。"加雷斯說，"斟酒的時候，壺嘴偏了一下。他往你杯裡倒的，跟往別人杯裡倒的，不是一壺。"
"你眼睛倒是尖。"
"海文家的人，從小就得學會看人。"加雷斯說，"看不出誰想害你，活不長。"
雷歐點了點頭。
"那酒裡有東西。"他說，"我聞到了一股苦味，很淡，混在花蜜香裡，不仔細聞根本聞不出來。"
"什麼毒？"
"不知道。"雷歐說，"但能讓人在宴上倒下的，不會是什麼烈性毒。太烈了，太明顯。"
"估計是讓人上吐下瀉，或者渾身發軟，明日總決賽上不了場的那種。"
"上不了場？"加雷斯皺眉，"誰要讓你上不了場？"
"風語者家。"雷歐說，"在穀裡截殺我的那撥人，就是他們雇的。如今進了王都，刀不好使了，就換毒。"
加雷斯點了點頭。
"有這個可能。"他說，"風語者家跟總督是姻親，你查翻總督，等於動了他們家的根。他們不會放過你。"
"那就在擂台上見真章。"雷歐說，"酒沒喝，毒沒中，明日照常上場。"
"那個下毒的內侍呢？"
"不急。"雷歐說，"他敢下第一回，就敢下第二回。等他再動手，我就能順著線摸回去。"
加雷斯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壓低眉。
"你就這麼信我？"
"信你？"雷歐笑了笑，"你不也信我嗎。宴上那麼多人，就你盯著那個內侍的手。"
"那是因為我知道風語者家不會善罷甘休。"加雷斯說，"他們家遞了摺子彈劾你舞弊，我家裡跟我提過一嘴。"
"彈劾我舞弊？"
"嗯。"加雷斯說，"說你在大比裡用了禁術，要重審你查總督那樁案子。"
雷歐冷笑。
"查總督是王上點頭的案子，他們要重審，就是想翻王上的賬。"
"所以他們不敢明著來。"加雷斯說，"先彈劾，再下毒，一步步把你擠出去。"
"擠不出去。"雷歐說，"我雷歐別的沒有，命硬。"
加雷斯沒接這話，隻拍了拍他的肩。
"那我先回了。"他說，"明早大比司見。"
"嗯。"
加雷斯走後，雷歐關上門，坐在窗前。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王都特有的那股子油腥味。
他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風語者家，先是在穀裡雇殺手，如今又在宮裡下毒。
一步比一步狠。
他摸了摸懷裡的烏木牌。
劍閣。
玄衣人說過，進了劍閣，就是王上的人。
風語者家再想動他，就得掂量掂量。
可他還沒決定，到底進不進。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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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輕。
像是有東西貼著他門口的地麵，輕輕擦過去。
雷歐沒動。
他眯起眼，透過門縫往外看。
一道黑影蹲在他門口，手往門縫底下一探，塞進來一張紙條。
然後，黑影起身，貼著牆根，幾個起落就沒了影。
雷歐等那動靜徹底消失，才走過去，撿起紙條。
紙條上寫了一行字。
"明日總決賽，有人買通了賽務，把你分到了死亡組。小心第三場。"
沒有落款。
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透著股訓練過的味道，像是常寫字的人寫的。
雷歐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誰送的？
加雷斯剛走，不可能是他。
博爾根在屋裡打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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