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退婚之夜（5）“哎呀，你帶朋友回來了？”
波特夫人走過來，聲音溫柔得能融化外麵的積雪。
“快進來，快進來。外麵這麼冷，你們怎麼也不打把傘。”
阿格萊亞僵在門口。鬥篷的帽子還壓得低低的，半張臉藏在陰影裡，隻露出一雙深綠色的眼睛。
活像隻誤闖進人家裡的小動物。
波特夫人卻像沒看見她的局促，伸手替她把帽子輕輕撥下去，又順了順她被雪打濕的額發，忽然輕輕“呀”了一聲。
“梅林的鼻子啊。”
波特夫人捧起她的臉，左右端詳，眼睛裡全是真誠的讚歎。
“多漂亮的小姑娘。詹姆斯，你這是從哪兒帶回來這麼標緻的姑娘？也不提前說一聲，家裡連朵像樣的花都沒插。”
“媽！”詹姆斯在後頭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聲音都劈了叉，“你、你別亂說！她就是同學，是同學！”
“我又沒亂說。”
波特夫人回頭沖他笑了一下，目光裡帶著點促狹，又轉向阿格萊亞，聲音放得更柔：
“孩子，先進來暖和暖和。外頭冷，你臉都凍得沒血色了。”
她的視線在阿格萊亞那半邊還沒褪乾淨紅痕的臉頰上停了一瞬，卻什麼也沒問，隻輕輕牽起她的手，把她往屋裡帶。
阿格萊亞的耳尖燒得厲害。她聽得清清楚楚，隻當自己沒聽見，把腰彎得規規矩矩：
“波特夫人，您好。我叫阿格萊亞·塞爾溫。這麼晚登門，實在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
波特夫人笑吟吟地應著，握住她冰涼的手指，輕輕搓了搓，朝客廳方向喊了一聲：
“弗利蒙特！詹姆斯帶朋友回來了，你去泡兩杯熱可可！”
“熱可可？我找找那個罐子……”
一個溫和的男聲從客廳傳來，伴隨著翻找的聲響。
“媽，她這幾天住咱們家。”詹姆斯在旁邊補了一句，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
“阿格萊亞。”
波特夫人重複了一遍她的名字，笑著點了點頭。
“真是個漂亮的名字。餓不餓？廚房裡還有燉菜，我去給你熱一碗。”
“不、不用了，波特夫人，我不餓……”阿格萊亞的聲音乾巴巴的，全沒了平時在斯萊特林長桌上的從容。
“在這裡別客氣。”
波特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吟吟地說：
“詹姆斯的西裡斯也常來住。我們家別的沒有，就是房間多，還有吃不完的甜點。你安心住下，缺什麼就跟我說。”
阿格萊亞有些茫然地轉頭看了詹姆斯一眼。
他正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嘴角掛著一個頗為得意的笑，好像在說：看吧，我早說了。
客廳裡，波特先生端著一個托盤走出來，上麵放著三杯熱氣騰騰的可可，杯口飄著細小的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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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個子不高，頭髮已經花白，笑起來眼角的皺紋很柔和。
波特夫婦老來得子，盼了半輩子才盼來詹姆斯這麼個寶貝兒子。寵歸寵，家裡該有的禮數一樣不少。
隻是他們誰也沒想到，兒子頭一回鄭重其事帶回家的“同學”，會是這麼個漂亮的小姑娘。
他看到阿格萊亞，毫不掩飾地“哦”了一聲，又補了句“梅林的鬍子啊”。
他上下打量一眼，沖兒子擠了擠眼：
“我們的小詹姆斯，這是長大啦——頭一回往家裡帶女孩子，一帶就是位這麼漂亮的小姐。眼光不錯嘛。”
“爸爸！”詹姆斯差點跳起來，臉從耳根一路紅到脖子根，“都、都說了是同學！她沒地方去，我才帶她回來的！”
“哦——同學。”
波特先生拖長了調子，和波特夫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樂嗬嗬地把托盤放下。
“行行行，同學。來，姑娘，先喝杯熱可可，外頭冷得很。”
阿格萊亞的耳尖燒得更厲害了。
她聽得一清二楚，仍隻當自己沒聽見，起身朝波特先生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波特先生，您好。深夜登門，給您和波特夫人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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