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西裡斯的來訪（2）夜深了，湖邊的風比白天更冷，但月光好得出奇。
巨大的冰麵像一塊鋪在大地上的銀鏡，把整片星空都倒扣在地上。
他們並排坐在湖岸邊的老橡樹根上，身上裹著保暖咒，腿邊放著一小盞詹姆斯用魔法點亮的燈。
火光微弱，隻在兩人之間亮出一小片溫暖的橘色。
他們沒怎麼說話，隻是看星星。
詹姆斯指了幾個星座，告訴她哪個是獵戶座，哪個是天龍座。
他還說他小時候一直覺得最亮的那顆星肯定是西裡斯的，因為那傢夥總說自己是“布萊克家最亮的一顆”。
阿格萊亞笑了笑，說那顆是天狼星，確實叫西裡斯。
後來詹姆斯從口袋裡摸出兩塊巧克力蛙，一人一塊分著吃了。
阿格萊亞把畫片抽出來，借著月光一看，是阿德貝·沃夫林。
她輕聲念出上麵的介紹，說這是個被低估的魔咒大師。
詹姆斯說，你以後也會被印在巧克力蛙畫片上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敢看她，隻仰著臉望天，語氣輕得像隨口一提。
可月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包括他通紅的耳根。
她愣了一下，然後罵他胡說八道。
可她的嘴角彎了起來。
直到後半夜，兩人才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回去。
月亮已經偏西了，雪地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快到波特家後院時，阿格萊亞忽然停下了腳步。
詹姆斯走前了兩步，發現她沒跟上來，回頭看她。
她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月光從側麵打過來，把她的輪廓勾得柔和又安靜。
她的眼睛已經不再紅腫，但鼻尖還是紅紅的。
她低著頭，用腳尖輕輕踢著雪地裡一塊凸起的冰疙瘩，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波特。”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會被風吹散。
“嗯。”
“我今晚哭成那樣……其實，也沒有那麼難過。”
她沒有擡頭，視線還落在自己的鞋尖上，聲音裡帶著一點極淡的澀意。
“那裡麵有演的成分。”
詹姆斯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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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生氣，也是真的覺得他欺負人。但我沒到要崩潰的程度。”
她的語速很慢，像是一邊說一邊在整理自己的心。
“我知道西裡斯是什麼樣的人。他今天會來，會說那些話，我其實早猜到了。”
“那些關於蘆筍、南瓜的事，他以前也總這樣，在人前拆穿我，好像很了解我。”
“我已經習慣他那種自以為是了。”
她終於擡起眼，看向詹姆斯。
月光落在她深綠色的眼睛裡，清淩淩的，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坦誠。
“可是我偶爾還是會抱一點妄想。”她扯了扯嘴角，那笑輕飄飄的。
“妄想他會說‘我帶你走’，或者‘以後我站你這邊’。”
“小的時候，他是唯一一個跟我一起在花園裡瘋跑的人。他拔過花塞給我，掰過餅乾分我一半。”
“後來他變了，變得討厭我。”
“可每次他像今天這樣，擺出那副‘我什麼都記得’的樣子，我就會想，也許他心裡還有一點點在意。”
“也許他會伸手拉我一把，我們一起逃出去。”
她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
“可那些都回不去了。實際上，他沒那麼喜歡我。他今天來，也不是為了我。”
風從湖那邊吹來，把她的奶茶色長發掀起幾縷，遮住了半邊臉頰。
詹姆斯看著她，覺得胸口發緊，不疼，卻喘不上氣。
他向前走了兩步，停在她麵前。
“阿格萊亞。”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穩。
她仰起臉看他。
她的眼睛裡有月光，有雪色，還有一點來不及藏好的疲憊和脆弱。
她又輕輕笑了一下，像在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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