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詹姆斯的記憶（2）又粗又黏的蛛絲，從四麵八方的灌木後麵延伸出來。
沙沙沙。
黑暗裡，幾十隻拳頭大的眼睛亮了起來，圍著他，一圈，又一圈。
八眼巨蛛。
他抽出魔杖，腦子裡嗡嗡響。
一個人，沒帶隱形衣，沒有西裡斯，麵前是一整窩八眼巨蛛。
他想，完了。
波特家的獨苗，今晚要交代在禁林裡了，死法還是給蜘蛛當宵夜。
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一個熟悉得要命的聲音：
“波特，你就這點出息？”
他霍地轉身。
阿格萊亞站在兩步外的空地上，月光從樹縫裡漏下來，照得她的影子又細又長。
她的魔杖已經擡起來了，杖尖亮著一點很淡的銀白色光。
“跑！”他朝她吼，“快跑！這東西成群結隊，一隻就夠把人——”
“笨蛋。”她嘆了口氣。
然後她的魔杖往上一挑。
沒有咒語，沒有驚天動地的光。
隻有一道銀白色的光像水波一樣，從她杖尖盪開。
所過之處，那些八眼巨蛛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手拖進了地底，一隻，兩隻，成片成片地消失了。
連地上那些蛛絲，都像被烈日曬化的霜，一寸寸縮了回去。
幾秒鐘。
林子裡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詹姆斯張著嘴，魔杖還舉在半空，姿勢傻得不能再傻。
梅林的內衣啊。
他在心裡把這輩子會的那幾句驚嘆全過了一遍，最後腦子裡隻剩下這五個字。
他見過無數人施咒。
麥格、弗立維、他爸.....
沒有一個像她這樣。
輕描淡寫，連表情都沒變一下，就好像那幾十隻能把一個成年巫師撕碎的八眼巨蛛，不過是一地礙眼的落葉。
她收起魔杖的動作也好看。
手腕輕輕一轉，杖尖的光熄滅，快得像是從沒亮過。
從頭到尾，她甚至沒往那些蜘蛛消失的地方多看一眼。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不像話。
他分不清那是因為剛才差點被蜘蛛吃了，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你……你剛才那是、什麼咒語？”
阿格萊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家傳的。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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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把“我也會很多咒語”咽了回去。
今晚確實是他差點餵了蜘蛛。
“不是，我沒聽說過還有這種——”
“你問題怎麼這麼多。”她轉身就走，“跟上。”
“去哪？”他追了兩步。
“送你出林子。”她沒回頭，“以你今晚的樣子，實在不適合在禁林裡過夜。”
他跟在後麵，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她的腳印。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走在他前麵。
她沒回頭看過他一眼，步子也沒慢過。
他盯著那個背影，腦子裡全是她剛才挑杖的那一下。
然後他絕望地發現，梅林啊，自己居然覺得她施咒的樣子，帥得有點過分。
“那個……謝謝。”他乾巴巴地說。
“不用。”她沒回頭，“我今晚什麼都沒看見。”
“什麼？”
“沒看見你差點被蜘蛛當宵夜。”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笑意，“波特先生，這事我記下了。”
他腳下一絆，差點栽進灌木叢。
到林子邊上，她停下來，朝城堡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順著這條路回去，別再亂轉了。”
“那你呢？”
“我？”她側過身，深綠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我可沒你這麼容易被蜘蛛盯上。”
說完她往另一個方向走了，幾步就融進了樹影裡。
他站在原地，等那點背影徹底看不見了，才想起西裡斯。
約好的老橡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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