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錯位之暗流（11）下午的草藥課，格蘭芬多跟赫奇帕奇合班。
第三溫室裡悶著濕泥土和苦艾的味道，人擠人，說話聲都裹著潮氣。玻璃穹頂把午後的光漏進來，落在花架和泥土之間，熱烘烘的，像把人放進一隻巨大的蒸籠。
西裡斯熟門熟路地勾住“詹姆斯”的肩，胳膊搭得懶懶散散，是多年搭檔焊在一塊兒的隨意：
“走，老位置。今天快點弄完，還能去廚房偷點蜂蜜蛋糕。”
他剛要帶人邁步，萊姆斯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溫溫和和，卻帶著點不容繞開的勁兒：
“西裡斯，這次詹姆跟我一組吧。”
西裡斯搭在“詹姆斯”肩上的手，頓住了。
周遭沒人覺得異樣。萊姆斯·盧平向來是草藥課的好手，他們四個是好朋友，盧平帶一帶心浮氣躁的詹姆斯·波特，再正常不過。
隻有知情的他們幾個懂：西裡斯手笨，做不了精細活；這具身體裡的那位也手生，倆湊一塊兒，能把巴波塊莖直接擠爆。
西裡斯的手慢慢收了回去。指尖離開肩頭的時候，若有若無地，多停了半秒。
他擡眼看向萊姆斯，黑眼睛沉得像夜裡結了冰的湖，就那麼靜靜看了幾秒，沒說話。末了才扯了下嘴角，語氣淡得像水：
“都行。”
彼得在旁邊小心翼翼扯他袖子：
“西裡斯……萊姆斯也是為了不扣分……”
“我知道。”西裡斯打斷他，轉身靠在花架上，踢了踢腳邊的土塊。
他臉看向別處，可肩線綳得筆直，渾身都寫著“不爽但忍著”。
阿格萊亞頂著詹姆斯高大的身形走過去，在萊姆斯身邊蹲下。
麵前擺著幾株圓滾滾的巴波塊莖。這學期的重點內容：收集表皮囊泡裡的乳白色膿汁。未經稀釋的汁液腐蝕性極強，沾到皮膚就是一陣灼燒般的疼，最忌心急躁進。
她盯著塊莖上鼓鼓的囊泡，指尖懸在半空，半天沒敢落。
“你怎麼知道我不擅長這個？”她壓著詹姆斯清亮的少年音問，聲音放得很低。
萊姆斯正攤開羊皮紙擺玻璃小瓶，指尖碰到冰涼的瓶身時，微不可察地頓了半秒。
眼簾垂著，棕發投下淺影。他的思緒極快地晃過上學期的溫室：斯萊特林那一組，她係著銀綠領帶，埋著半張臉，也是這樣盯著麵前的草藥植株，指尖懸在半空，先悄悄抿緊唇、屏住呼吸，才敢輕輕落下去。
“你會先憋氣。”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可阿格萊亞心口微頓。
萊姆斯·盧平的觀察力，真的很可怕。她剛才確實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習慣，被他輕飄飄點破。
她的指尖微微蜷縮，視線落在他修長的手指上。
兩人挨得很近，肩膀幾乎相貼。玻璃穹頂透下來的陽光落在泥土間，溫熱潮濕的草木氣息裹在兩人之間，悶得人臉頰發燙。
隔了一小會兒，萊姆斯才輕輕側了側臉。目光依舊避開她的眼睛，隻落在她肩頭的衣料上，聲音放得更輕：
“還有，謝謝你上次的藥水。”
阿格萊亞喉間微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萊姆斯沒再繼續說。他指尖捏著塊莖側麵，指腹均勻用力，乳白色的液體順著表皮緩緩流進瓶底，動作穩得不像話：
“就像這樣。用巧勁，別用指甲摳，囊皮薄得很。”
“嗯，我想自己來。”她立刻接話，帶著點不想認輸的執拗。
萊姆斯擡眼，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這會兒正盯著塊莖，眉頭微蹙，眼神專註得很。張揚的眉眼配上這樣認真的神態，違和，卻又莫名地讓人移不開眼。
他的好兄弟詹姆斯也有認真的時候：握掃帚柄時、跟斯內普較勁時，眉眼都亮得鋒利，帶著股非贏不可的衝勁兒。可眼前這副全然不同。
眉頭隻輕輕蹙著，目光沉沉落在植株上，安安靜靜斂著，連半分張揚都沒有。
他隻看了一秒，就飛快移開目光。
他把塊莖輕輕推過來一點，指尖敲了敲玻璃瓶身，語氣裡藏著點不易察覺的縱容：
“當然可以。你試試，慢著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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