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懂。所以他不多說，不多問，隻在她每一次出手的時候，盯著那道光，準備伸手。
隻有阿格萊亞自己清楚，雷古勒斯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麼。那孩子從不越界，從不索取，隻是安安靜靜地守在場邊，遞水、遞毛巾、遞藥膏，把她隨口說過的一句話都記得清清楚楚。
像一株長在暗處、卻執拗地朝著光長的植物。
她沒辦法對他冷臉。也僅此而已。
那天傍晚，阿格萊亞抱著掃帚往球場走。
隊裡的訓練早散了，可她給自己加的那一練，才剛剛開始。
剛走到通道口，就看見兩個人等在那裡。
詹姆斯·波特，還有他身後懶洋洋靠著牆的西裡斯·布萊克。
詹姆斯雙手插兜，下巴微微擡著，擺出那副再熟悉不過的波特少爺架子。可他的眼神躲閃了一下，才重新釘回她臉上：
“阿格萊亞，你最近跟雷古勒斯，到底……”
又是這件事。
阿格萊亞一聽這兩個字就頭疼。謠言傳了半個月，總有人來問，現在連他都來堵門。
“你到底想說什麼。”阿格萊亞說。
“我就是想問——”
“喲，這是不敢問了？”西裡斯抱著胳膊，懶洋洋地接了話，“阿格，我兄弟詹姆的意思，是怕你真跟我那個好弟弟談上了。畢竟你們天天一起加練，練到半夜，傳得全校都是。”
西裡斯說這話的時候，嗓門比誰都大，可他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在幫兄弟，還是在幫自己問。
他比詹姆斯更在意這件事。
在他認定的人生裡，阿格萊亞遲早要嫁進布萊克家。這是最好的選擇，對兩家都好。
他自己恨透了那個家，恨不得這輩子都不姓布萊克。可輪到阿格萊亞，他又覺得，隻有布萊克家配得上她。這念頭矛盾得要命，他從不深想。
他退了婚。可布萊克家還有別人。
那個人，不該是雷古勒斯。
他受不了的，是她將來要嫁給他的親弟弟。
那意味著她要住進格裡莫廣場，日復一日，對著他那位瘋狂的母親。沃爾布加·布萊克會把她的意誌一點點灌進阿格萊亞的耳朵裡，直到把她變成又一個純血至上、麵目全非的布萊克夫人。
她會在布萊克家的長桌上，坐在他母親的下首，笑也笑得像他們家的人。
而他，厭惡那個家。他逃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回去。
可萬一，哪一年的聖誕節，他真的回去了，他總能看到。看到她變成那個樣子。
到那時候，他該喊她什麼？雷爾的......布萊克夫人？還是……弟妹？
而詹姆斯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其實更信她。他攔她，是想問：穆爾塞伯那幫人在背後搞格蘭芬多的人，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知道，你會不會攔一下？
她明明也是斯萊特林，明明有本事說一句話。可這些天，她隻字未提。
以他對她的了解，她不會喜歡他們這麼做。
他的阿格萊亞，驕傲得連輸贏都要爭得堂堂正正。比賽還沒開打，這種臟法子，她應該第一個看不上。
可她什麼都沒說。
是不知道，還是默許了？他想問，又不敢問。
阿格萊亞的火氣“噌”地躥了上來：
“波特，你有沒有腦子。那些流言，你也信？”
詹姆斯懵了：
“不是，我沒有——”
“是真是假，跟你也沒關係吧。”阿格萊亞煩得很，擡腳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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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關我的事！”詹姆斯追了半步，聲音急起來，“你聽我說完！穆爾塞伯他們——”
“夠了！”阿格萊亞猛地回頭，打斷他，“說來說去，不就是那點事嗎？是真是假，都跟我沒關係，也跟你沒關係。”
詹姆斯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鼻涕蟲他們在背後搞格蘭芬多的人。那阿格，你知道這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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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她可能真的不知道，那他該不該告訴她。
或者更糟。她知道，但她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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