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長夜、信箋1979年11月末
西裡斯位於格裡莫廣場附近的小屋，在冬夜裡亮著溫暖的、橘黃色的燈光。
窗外寒風呼嘯，屋內壁爐裡的火焰劈啪作響，是這片肅殺天地中難得的安寧角落。
西裡斯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獨自坐在客廳那張略顯陳舊的沙發上。
他沒有睡，也毫無睡意，隻是安靜地守著，耳朵留意著樓上臥室的動靜。
自從普威特犧牲後，許多個夜晚他都是這樣度過，確保黛安娜如果需要，他永遠會在第一時間出現。
今夜，樓梯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西裡斯立刻站起身，看到黛安娜穿著單薄的睡袍走了下來，栗色的長發披散著，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裡，似乎少了一些前些日子的空洞，多了一絲屬於她自己的、微弱卻真實的神采。
“吵醒你了？”西裡斯快步上前，順手抓起沙發上自己常蓋的那條厚毛毯，不由分說地裹住她，眉頭微蹙，“怎麼下來了？做噩夢了？”
黛安娜搖了搖頭，任由他用毛毯把自己裹緊，汲取著上麵殘留的、屬於他的溫度和令人安心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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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隻是睡不著。”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不再像之前那樣乾澀破碎。
西裡斯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了茶幾上——那裡散落著幾封今天剛由貓頭鷹送來的信，是朋友們寄給黛安娜的。
他剛才正下意識地整理著，彷彿想通過這些來自遠方的關懷，為她搭建一個抵禦悲傷的堡壘。
“是莉莉、萊姆斯，還有莫麗他們寄來的。”西裡斯解釋道，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要看嗎？還是我念給你聽？”
“一起看吧。”黛安娜輕聲說，在沙發上坐下，習慣性地蜷縮起來，將毛毯拉得更緊。
西裡斯在她身邊坐下，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能給予支持，又不過分侵擾她的空間。
他拿起最上麵那封筆跡清秀的信，是莉莉寫來的。
莉莉在信裡絮絮叨叨地說著懷孕的瑣事——詹姆如何過度緊張，把她當瓷娃娃一樣供著；她如何想念和大家一起戰鬥的日子，但又不得不為了孩子忍耐；她還悄悄抱怨了佩妮寄來的一封措辭僵硬、卻意外地詢問了她身體狀況的信……字裡行間充滿了對生命的期盼和對朋友的牽掛。
讀到末尾「我們都想念你，卡茜，一定要好好的，為了普威特，也為了我們所有人」時，黛安娜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她沒有讓淚水落下，隻是輕輕吸了吸鼻子，將頭靠在了西裡斯的肩膀上。
西裡斯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手臂自然地環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些。他拿起萊姆斯的信。
萊姆斯的信一如既往的溫和而富有洞察力，他沒有過多提及悲傷，而是分享了一些他在研究和巡邏中發現的、關於黑暗魔法的新線索，並謹慎地表達了對未來局勢的分析。
他在信末寫道：「……悲傷需要時間，但請不要讓它侵蝕你戰鬥的意誌。普威特的犧牲，是為了更多人不必經歷同樣的痛苦。我們承載著逝者的希望，必須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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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臉總是看得最清楚。”西裡斯低聲評論道，手指無意識地卷著黛安娜的一縷髮絲。
最後是莫麗·韋斯萊的信。她的信厚實得多，充滿了生活氣息，詳細描述了雙胞胎弗雷德和喬治如何淘氣，還附上了一張小小的、會動的魔法照片——照片裡，莫麗抱著雙胞胎，雖然眉眼間帶著疲憊，但笑容溫暖而堅韌。
她在信裡寫道：「……生命就是這樣，一邊失去，一邊迎來。每當我覺得快要被壓垮時，看看這些小傢夥，就覺得自己必須再堅強一點。黛安娜，你也是個堅強的孩子，普威特一定希望看到你重新站起來。」
讀完所有的信，客廳裡陷入一陣沉默，隻有爐火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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