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緩過來的1981年11月 ·
第二天清晨，天空飄起了細碎的雪。
雪花無聲地覆蓋了戈德裡克山穀的廢墟、覆蓋了通向墓園的小徑，也覆蓋了那些前來送別的人們沉痛的心。
詹姆和莉莉·波特的墓地緊挨著泰瑞和艾洛依絲的墓碑。四座墓碑並排而立，像是兩對在戰爭中先後倒下的伴侶，終於在這片安靜的角落再次相聚。
鳳凰社的成員都來了，有人帶了白色百合，有人帶了金色飛賊形狀的紀念品，莫麗·韋斯萊哭得幾乎站不穩，被亞瑟攙扶著。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深沉的哀痛，但也有人低聲議論著——神秘人終於倒了，雖然付出了如此慘痛的代價。
黛安娜抱著哈利，站在人群前方。她把哈利裹得嚴嚴實實，小傢夥穿著厚厚的深藍色連體棉衣，兩隻小手被妥帖地藏在溫暖的袖口裡，隻露出一張白嫩的小臉和那雙翠綠的大眼睛。
哈利還太小，不明白眼前這一切意味著什麼。
他好奇地四處張望，看著周圍那麼多陌生的麵孔，卻找不到自己最熟悉的兩個人——那個總愛把他舉高高、笑得很大聲的爸爸，那個會哼著溫柔歌謠哄他入睡的媽媽。
他癟了癟嘴，開始不安地扭動，然後放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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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安娜連忙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哄著：“哈利乖，不哭不哭……姨姨在這裡……”但哈利哭得愈發厲害，小臉都憋紅了，小手在袖子裡掙紮著想伸出來。
這時，一隻修長而溫暖的手伸了過來。西裡斯不知何時已經處理完了葬禮上的一些事務，走到黛安娜身邊，輕聲說：“讓我來吧。”
黛安娜擡頭看他，對上那雙同樣布滿血絲的灰眼睛，默默將哈利遞了過去。
西裡斯小心翼翼地將小嬰兒接到懷裡，動作意外地溫柔而熟練——哈利到了他身上，抽噎了兩下，擡起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他伸出裹在袖子裡的小胖手，努力要去抓西裡斯垂落下來的黑髮。
西裡斯低著頭，任由哈利的小拳頭揪住他的一縷頭髮，輕輕晃了晃。
他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種笑意裡混雜著無盡的悲傷和一絲難得的柔軟。
黛安娜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她的眼眶通紅，眼瞼下還殘留著昨夜的淚痕。
西裡斯騰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黛安娜的肩膀，聲音低沉：“別綳得太緊了，卡莉……都會好起來的。”
“你怎麼還能這麼樂觀？”黛安娜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嗔怪，“出了這麼多事，你就不能稍微表現出一點憂傷的樣子嗎？”
西裡斯低頭看了看懷裡已經安靜下來、正專註於揪他頭髮的哈利，又擡眼看了看黛安娜，灰眼睛裡的情緒翻湧了一下，最終化成一個極淺的笑容：“我憂傷啊……但是卡莉，詹姆那傢夥要是看到我們兩個都哭喪著臉，估計會在天上笑我們是兩個傻瓜。再說了——”他用下巴朝哈利的方向努了努，“這小子還需要人給他撐腰呢，我不能先垮。”
黛安娜沉默了片刻，最終輕嘆了一聲，搖了搖頭。她沒有再說什麼，但那隻攥緊他袖口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些。
這時，西裡斯環顧四周，忽然低聲問：“月亮臉呢？怎麼沒看到他？”
黛安娜神色一黯：“昨天是月圓夜……他可能還在某處沒緩過來。而且，我聯繫不上他。”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他大概還不知道詹姆和莉莉的事……我擔心……”
西裡斯沉默了很久。最終，他隻是低聲說了一句：“等他自己緩過來吧。他知道的時候……我們再陪他。”
就在這時，一個打扮得有些過於花哨的女人踩著小高跟，撥開人群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件顏色鮮艷的紫紅色袍子，架著一副鑲著珠寶的眼鏡，手裡拿著一支羽毛筆和一卷羊皮紙，走路時那股刻意為之的優雅顯得極為違和。
“布萊克先生！我是《預言家日報》的記者，麗塔·斯基特。”她臉上掛著一個職業化的、過於熱情的笑容，目光精準地鎖定了西裡斯和他懷裡的哈利，“這是大難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吧？真是令人心碎的一幕啊——父母雙亡，連一個完整的家都沒有了。請問布萊克先生，作為教父，您打算如何安置這個孩子？聽說您目前被魔法部重點懷疑是出賣波特夫婦的人，您覺得你有足夠的條件撫養他嗎？還是說您打算把他交給其他人——”
她的聲音像一根細針刺入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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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承與執爭的中夜暗 · 園莊溫爾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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