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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屋孩子的目光刷地掃過來，有幾個沒忍住，偷偷往後頭看了一眼。林元朗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筆杆在指尖轉了半圈掉在桌上，他彎腰去撿，耳根燒得發燙。
張元明沒再多說，翻開書冊繼續講課，語氣如常，像方才那句話不過是隨口一提。
課後，張元明前腳剛出門，趙石頭就站起身，慢悠悠走到林元奚桌邊，從袖口抽出那本書，甩在桌麵上。
書頁翻開的那一瞬，林元奚的目光落上去，中間三四頁被人撕掉了，斷口參差不齊，紙茬子還翹著。
“還你。”趙石頭咧嘴一笑，“這書太破了，幫你清理了幾頁，省得你翻著費勁。”
旁邊幾個孩子哄笑起來。有人湊過來看那書頁缺口，吹了聲口哨：“喲，撕得挺齊整。”
“這不挺好嗎？反正他又不看。”
“邪術還用看書？閉眼就什麼都會了，要書乾什麼？”
笑聲一浪接一浪。
林元奚低頭看了看那本書，撕掉的那幾頁，恰好是張元明午後布置的默寫範圍。他抬起頭，目光平平靜靜地看著趙石頭：“撕了幾頁？”
“關你什麼事？”
“撕了幾頁，你心裡清楚。”林元奚把書合上，塞進桌底，“這幾頁字，我全記得。不過趙石頭，你袖子上還沾著那截碎紙邊角。上麵我的字跡，你留著乾什麼？”
趙石頭的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識把袖子往身後掖了掖。
旁邊一個孩子湊過來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還真有……”
“那是你自己掉的！”趙石頭一甩袖子，轉身回了座位，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
可笑聲已經散了。
有幾個人的眼神在趙石頭和林元奚之間來回掃了兩圈，嘴角抿了抿，沒再跟著起哄。
林元奚坐在原地，把那本書翻開，看了兩眼被撕掉的部分。
係統麵板無聲地跳了一下，那些字早就刻在腦子裡了，一頁都沒少。
放學前，張元明留半個時辰自由溫書，自己立於堂下巡視，不多時便瞥見趙石頭鬼鬼祟祟躲在後排，正拿著碎紙撕得細碎，桌肚裡還壓著殘缺書頁。
張元明腳步放輕走至他身側，指尖一敲桌沿，趙石頭嚇得渾身一顫，碎紙片簌簌落了滿地。
“手裡何物，拿出來。”張元明質問道。
趙石頭支支吾吾不肯抬手，旁邊幾個起哄的同窗儘數低頭，唯獨林元朗坐立難安，不停往趙石頭這邊偷瞟。
張元明一眼便看穿端倪，目光直直投向林元朗：“此事是你攛掇的？”
林元朗身子一僵，嘴唇哆嗦半天不敢辯駁。
方才午間正是他悄悄拉住趙石頭，攛掇對方偷藏林元奚課本，還授意撕掉默寫篇目，隻想讓林元奚當堂出醜。
人證物證俱在，殘缺書本、撕碎的稿紙全擺在案上。
張元明拿戒尺一拍講台，“同窗共讀，本該互相敬重，爾等卻心生妒意，藏匿撕毀他人典籍，攪亂學堂秩序，此乃心胸狹隘、行事無德！《弟子規》有言兄道友，弟道恭，兄弟睦，孝在中，連同窗之禮都不懂，讀書何用？”
他指著林元朗與趙石頭，厲聲定下責罰：“林元朗為主謀，《弟子規》全文手抄二十遍，明日課前必須交齊；趙石頭從犯，手抄十遍，今日散學前寫完，完不成不準歸家。往後再敢尋釁滋事、損毀書卷，直接逐出私塾！”
林元朗臉燒得通紅，當著全班人的麵抬不起頭，一整個下午埋著頭不停抄寫，指尖寫得發酸，心裡又恨又悔，偏偏半句辯解都說不出。
其餘同窗見狀，再也不敢明目張膽排擠林元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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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塾散學後，天色將暗未暗。
林元奚沿著村道往回走，走到半路，迎麵碰上了幾個趕著回家的村婦。
她們從他身邊走過，一個紮藍頭巾的婦人回頭看了他一眼，湊到同伴耳朵邊嘀咕了一句，那同伴立刻扭頭也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那種說不上來的東西。
林元奚腳步沒停，但他聽見了。
“……就是他家那個……”
“……他娘今天在私塾門口鬨了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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