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莽越想越興奮，轉頭對身邊的心腹管事說：“去！即刻聯絡城中舊部閒漢，讓他們在茶樓酒肆多散些話。就說林元奚連中四元全是靠泄題舞弊得來的，從府試到會試，一路都是假的！”
管事遲疑了一下：“少爺，眼下會試舞弊案鬨得滿城風雨，咱們這時候摻和進去，萬一。”
“萬一什麼！”魏莽一瞪眼，“這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時機！趁他病要他命！給我辦！”
管事剛要應聲，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住口！”
書房的門被猛然推開。
魏總兵大步跨進來，臉色鐵青。
魏莽愣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說：“父親，林元奚身陷囹圄，正是……”
“正是什麼？”魏總兵打斷他，“正是你趁機作死的好時候？”
魏莽的聲音卡住了。
魏總兵走到他麵前，目光如刀：“會試舞弊案雷霆席卷，所有參與會試的舉子都要被重新核查卷宗。你可知道，你弟弟魏寂也參加了本屆會試？”
魏莽一愣。
“一旦局勢徹底攪亂，魏寂的答卷極有可能被一並作廢！你為了你那點私怨，要把整個魏家的前程都搭進去？”
魏莽的臉漲紅了：“父親！你又偏袒他！從小到大你就。”
“閉嘴！”魏總兵一掌拍在桌麵上，“我問你。這一場泄題構陷，你有沒有在幕後摻一腳？”
“說！”魏總兵逼上一步，“你若是留有把柄，整個魏家都要跟著你覆滅！”
魏莽的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我……我沒有……”
“最好沒有。”魏總兵冷冷地看著他，“從今天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府裡，哪兒也不許去。若是再讓我聽見你在外麵惹事，我親手打斷你的腿。”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魏莽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死緊，指甲嵌進掌心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書房外，魏總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堂內爭吵聲響徹院落的餘韻還在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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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二人，不歡而散。
與此同時，林家祠堂正中，香案上的香火燒了大半截，青煙嫋嫋往上飄，熏得整個堂內都是嗆人的味道。
兩側站滿了林氏宗族的人，從族長到各房長輩，再到旁支子弟，烏壓壓擠了三四十號人。
“二房出了這等禍事，咱們林家的臉麵往哪擱！”
率先開口的是三房長輩林守禮，五十出頭，山羊胡，平日裡最愛擺長輩架子。
他站在香案側麵，手指戳著空氣，高聲說道：“林元奚會試泄題舞弊，這罪名要是坐實了，不光是他一個人身敗名裂，咱們整個林氏宗族都要跟著蒙羞！”
“就是！”旁邊立刻有人附和，“解元功名本是光宗耀祖的美事，如今倒好，傳出去的全是醜聞！”
“我聽鎮上李家的說，如今府城茶樓裡都在議論咱們林家出了個舞弊舉子。”
“何止府城，連縣城書坊都不肯再賣溪源講義了，說是怕沾晦氣！”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把坐在香案正對麵的林守拙和周氏淹沒了。
林守拙低著頭，脊背佝僂。
他的雙手搭在膝蓋上，手背上青筋暴起，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周氏的眼眶通紅，眼淚早就哭乾了，此刻隻是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在族人麵前失態。她的手在袖口裡攥著一塊帕子，帕子邊角都被攥出了褶皺。
“族長！”林守禮忽然轉向坐在上首的族長林德修，拱手道：“眼下京城那邊還沒個準信，但流言傳得滿城風雨。依我之見，咱們林家不能坐以待斃。趁早跟二房劃清界限，免得將來真出了事，整個宗族都要被連累！”
然後有人開始點頭。
“林三爺說得在理。”
“咱們林家世代清白，不能因為一個人壞了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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