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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傍晚前，秦無雙走在從淩霄子丹房，返回小院寢室的路上。
他的頭腦裡在反複回憶，龍門正統吐納術中的複雜行氣圖，默記強記。
臨近宿舍小院，他老遠瞧見陶明遠在院外徘徊。
左顧右盼，似乎在等什麼人。
見秦無雙從路的那頭過來，陶明遠大喜過望，迎上前大聲嚷叫：
“哎喲我說林兄啊，下課之後就沒見你的人影呢？”
“去那兒了呀？”
秦無雙一個怔愣，定了定神正要開口回答。
不曾想陶明遠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衫，拉著往外走。
“你急嗬嗬地乾什麼嘛？”
秦無雙抗議。
陶明遠人境七品初段，手勁可不小，他拉著秦無雙的衣袖，就是不放：
“快跟我去誦經堂後園。”
“道館的應屆畢業生，在後園舉辦文辯會，邀請新生中甲等生赴宴。”
秦無雙是急著回屋，想把今天學到的吐納心得，及時記錄下來。
聽說是這件事，毫不猶豫拒絕：
“應屆畢業生搞文辯會，乾我等新生啥事？”
“我沒興趣湊這種熱鬨，你要去就自己去吧。”
可陶明遠是頭犟驢，他扯著衣衫不放，高聲道：
“現在，時雨兄一個人在席上舌戰群雄，疲於應對，正需要你這個榜首助力。”
“這可關係到咱們新生甲等生的聲譽。”
“何況你的《國策論》已譽滿天下，關鍵時刻能畏葸不前嗎？”
這下，把秦無雙嗆成啞巴了。
古代知識分子，所謂文人墨客，最喜歡談古論今，吟詩作對，談經論道。
大殷王朝文風鼎盛，文脈彙通百家，將天下讀書人分為兩派。
一派以儒為本，以法、縱橫、兵、墨等百家為術。
另一派則以道為主，采各大家為術。
逐漸形成了文壇百家爭鳴之局麵。
大殷從太祖開天辟地以來，又經曆了百餘年的戰爭亂世，把各派紛爭推向極致。
各種各樣的政治、軍事勢力，有意裹挾天下讀書人的黨爭漩渦。
大殷王朝亂於藩王，且又衰於黨爭。
修真殿誦經堂的後園。
進入仲夏悶熱天氣，傍晚的園林內卻通透暢亮，涼風習習。
園內遍植古鬆翠柏，菱荷鮮花，草木蔥鬱，空氣中彌漫著各種花香。
秦無雙和陶明遠倆穿過彎彎曲曲的鵝卵石小徑，眼前豁然開朗起來。
出現涼亭、水池和假山。
一大群國學館的應屆畢業生，圍在水池畔站立。
涼亭裡麵擺放著兩張案幾。
案幾後麵，分別坐著豐腴美豔的道姑側學士清微子，以及正學士涵虛子。
園林觀景廊橋上，以博學多聞見長的梁時雨，正在與一位應屆畢業生激烈辯論。
很明顯，他的擁護者了了，頗有點四麵楚歌。
“抱歉抱歉，我們來遲了！”
陶明遠很講義氣。
他拉著秦無雙就往梁時雨身傍擠，不停地拱手，請大家讓路。
現場七八十名學子中，除了鄭彥軍等十幾名新生，絕大多數是應屆畢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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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學子聞聲側目望來。
“個頭高挑、眉清目秀的那個少年郎，就是新生中寫出《國策論》大作的林四。”
“？？？”
學子中議論開來。
但橋麵上爭論未停，大家不好發出太大聲響，以免影響雙方主辯人的思路。
不遠處的涼亭裡，正學士涵虛子小酌酒樽中的西域葡萄酒，說道：
“這個叫梁時雨的亞魁，學識理論功底不算深，但閱曆眼界卻遠勝對方。”
“我看到榜首林四剛到，此生理論功底深厚，如他能加入辯論，定會出新觀點。”
看得出，正學士涵虛子對於入學首日，複試時的印象頗深。
尤其是第一個站起來，接受答辯的林四。
清微子首日複試沒在場。
對這位鼎鼎大名優等生的印象，是廊道上那次擦肩而過的謙恭。
以及後來上課開小差，被攆出課堂罰站的憤怒。
清微子妙目望向亭外，目光在林四身上停留了幾秒，含笑搖頭：
“新生頭魁林四，看上去靈台渾沌，應該不是個純粹之人。”
她的聲音宛如布穀鳥、清韻悠悠，入耳便覺賞心悅目。
但話裡有話。
晚風裹著花瓣的幽香，撲入亭中，卷起清虛子的衣角和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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