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自提起茶壺，給李長生倒了一杯熱茶。
雙手捧著，恭恭敬敬放在李長生麵前。
“爺，今天這事，算我招待不周。”
胡爺賠著笑臉，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
“籠子裡這隻極品紫貂。”
“兩千五。”
“我自己貼五百，就當給爺賠罪。”
李長生抽著煙，沒接話。
兩千五百塊，這價格到頂了。
胡爺這是花錢消災，順便買個平安。
李長生把大前門按在煙灰缸裡撚滅。
“胡爺是個敞亮人。”
李長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紫貂的事，就按你說的辦。”
胡爺長出了一口氣，剛要道謝。
李長生放下茶杯，手伸進左肋下的內兜。
“剛才我說過。”
“這貂，隻是個添頭。”
胡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眼睛死盯著李長生的手。
能把兩千五百塊的紫貂當添頭，這漢子身上帶著什麼驚天動地的物件？
李長生從內兜裡掏出一個生鏽的鐵盒。
鐵盒表麵斑駁，帶著泥土的腥氣。
啪。
鐵盒放在八仙桌上。
胡爺湊近兩步。
從兜裡掏出一塊乾淨的白棉布，擦了擦手。
這是行裡的規矩，看大貨之前必須淨手。
李長生手指撥開鐵盒搭扣。
掀開蓋子。
裡麵墊著一層紅綢布。
紅綢布有些年頭了，顏色發暗。
李長生用指尖挑開紅綢布一角。
一股濃鬱的土腥藥香，混雜著老林子深處的腐葉氣息，衝進胡爺鼻腔。
這味道太衝了。
提神醒腦，直鑽天靈蓋。
胡爺戴上老花鏡，彎下腰，臉貼在鐵盒上。
紅綢布中央躺著一株野山參。
蘆頭極長，呈雁脖蘆狀，上麵密密麻麻布滿圓蘆碗。
參體呈現出暗黃的鐵線紋，皮老紋深。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參須。
根根分明，柔韌堅硬，上麵綴滿一粒粒珍珠疙瘩。
“六……六品葉……”
胡爺聲音沙啞乾澀。
他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
手指停在半空，劇烈顫抖著。
在人參行當裡，三品葉是起步，四品葉算好貨，五品葉就是鎮店之寶。
六品葉。
那是傳說中的神物。
長白山老林子裡，百年才能孕育出一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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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能吊命。
對於那些半隻腳踏進棺材的達官貴人來說，這就是第二條命。
胡爺大半輩子都在跟藥材打交道。
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株參的年份在百年以上。
采參手法極其專業，一根細須都沒斷。
完整度堪稱完美。
撲通。
胡爺雙腿發軟，直接跪在青磚地上。
這不是嚇的。
這是行裡的規矩，見神物，如見山神。
“爺……”
胡爺跪在地上，仰頭看著李長生。
老淚縱橫。
“我活了六十歲，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這物件……這物件……”
胡爺結巴了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李長生靠在椅背上，看著跪在地上的胡爺。
“胡爺，這貨，你吃得下嗎？”
李長生聲音平穩。
胡爺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汗水。
他扶著桌腿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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