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躺在裡麵。
表盤小巧，銀色的表帶泛著冷光。
“帶上試試。”李長生說。
蘇玉的手抖得厲害，半天扣不上表帶。
李長生接過表。
低頭幫她戴在手腕上。
尺寸剛好，襯著她常年勞作有些粗糙的手腕。
院門外，村民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眼紅的、羨慕的、嫉妒的，各種目光交織。
二嬸擠開人群，滿臉堆笑湊進院子。
眼睛盯著那輛嶄新的二八大杠，直咽口水。
“哎喲，長生啊，你這是發了大財了。”二嬸搓著手，往前湊了兩步。
“我家大龍明天要去鎮上相看媳婦，正愁沒個體麵的物件，這自行車，借二嬸騎兩天。”
旁邊幾個平時沒少說李長生閒話的村民也跟著搭腔。
“長生，你現在有錢了，借叔十塊錢買點年貨。”
“就是，大家都是鄉裡鄉親的，互相幫襯嘛。”
李長生轉過身。
看著二嬸那張塗了劣質雪花膏的臉。
“借車。”李長生聲線平穩。
二嬸連連點頭。
“對，就騎兩天，保證不給你磕了碰了，大龍娶上媳婦，也記你的好。”
“上個月，大雪封山。”李長生看著她。
“我家斷炊三天，蘇玉去你家借半碗棒子麵，你放狗咬她。”
“上個禮拜，你在村口嚼舌根，說我早晚死在老林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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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嬸閉上嘴，臉皮抽動。
“那都是氣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李長生指著院門。
“滾出去。”
二嬸掛不住臉，雙手一拍大腿。
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開始乾嚎。
“沒天理啦，有錢就不認親戚啦，欺負長輩啊。”
“大家夥評評理啊，他李長生發了絕戶財，連親二嬸都不認了。”
李長生沒說話。
吹了個短促的口哨。
大青從狗窩旁竄出。
體型已經有半個牛犢子大小的狼青，張開長滿獠牙的嘴。
一口咬住二嬸的厚棉褲腿。
布料扯破。
棉褲被拉開一條大口子，露出裡麵發黑的棉花。
大青喉嚨裡發出低吼，前爪按在二嬸的鞋麵上。
二嬸連滾帶爬往院外跑。
鞋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撿。
光著一隻腳踩在雪地裡，跑得比兔子還快。
圍觀的村民往後退了好幾步。
沒人敢再吭聲。
李長生連親二嬸都放狗咬，對他們更不會客氣。
老村長背著手，從人群後麵走出來。
敲了敲手裡的旱煙袋。
“行了，都散了吧，大冷天的圍在人家院門口乾啥，不用乾活了。”村長發話。
李長生從帆布包裡抓出三大把大白兔奶糖。
走到院門外。
村裡的半大孩子盯著他手裡的糖，直咽口水。
那年頭，連水果糖都是稀罕物。
更別提大白兔奶糖。
李長生把糖塞給村長。
“叔，分給孩子們甜甜嘴。”
大白兔奶糖在鎮供銷社賣兩塊多一斤，金貴得很。
老村長接過糖，看了李長生一眼。
這小子手黑，還會做人。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以後靠山屯，沒人敢再打李家的主意。
村長把糖分給孩子們。
孩子們歡呼著搶糖。
大人們拉著自家孩子，借坡下驢散了。
人群散去。
李長生關上院門，插上門閂。
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夜深。
屋裡燒著熱炕，煤油燈挑得很亮。
燈芯剪過，火苗穩定。
李長生把帆布包倒過來。
一遝遝嶄新的大團結落在炕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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