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連鼻涕都顧不上擦，雙手接過燙手的鵝腿。
轉身就跑：“謝謝長生叔！”
堂屋炕桌上。
一大盆鐵鍋燉大鵝擺在正中間。
鵝肉燉得脫骨，酸菜吸飽了油脂，土豆塊軟糯起沙。
玉米麵餅子一麵焦脆一麵鬆軟，底麵沾著濃稠的湯汁。
紅燈牌收音機擺在炕櫃上，天線拉出。
裡麵正播放著樣板戲《智取威虎山》。
楊子榮高亢的唱腔在屋裡回蕩。
李長生倒了一盅北大荒白酒。
抿了一口。
六十度的烈酒下肚，渾身舒坦。
妞妞兩隻手抓著一塊鵝胸肉，啃得滿臉是油。
大青在桌子底下啃著鵝骨頭，嘎嘣嘎嘣響。
蘇玉吃得慢。
她時不時看看縫紉機，看看收音機，再看看眼前的男人。
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好日子。
真真切切的好日子。
下午三點。
院門被拍得震天響。
“長生！長生你在家沒！”
老村長的聲音透著焦急。
李長生放下手裡的木雕活計，披上麅皮大衣，推開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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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跑得氣喘籲籲，旱煙袋別在後腰上。
頭上的狗皮帽子跑歪了都沒顧上扶。
“出事了，老李頭家那頭半大的黑豬崽子，大白天讓人給偷了！”
靠山屯窮。
一頭豬崽子那就是一家人過年的指望。
大白天進村偷豬，這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李長生眉頭壓下，轉身回屋。
半自動步槍太長，背著進村紮眼。
他從炕席底下摸出一把截短了槍管的單發土銃，塞進寬大的麅皮大衣內側。
那把帶血槽的開山柴刀插進後腰。
牽上大青。
“走，去看看。”
老李頭家在村東頭，靠著山腳。
院子裡圍滿了看熱鬨的村民。
老李頭婆娘坐在雪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殺千刀的畜生啊，那是我攢了一年的油水啊，這年可咋過啊。”
李長生擠進人群。
豬圈門大開著。
手腕粗的木門栓被硬生生別斷，斷口全是毛茬。
李長生蹲在豬圈外頭。
大青把鼻子貼在雪地上，快速嗅探。
喉嚨裡發出極低的嗚咽，前爪刨著地。
雪地上有一串淩亂的腳印，一路延伸到後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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