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不……”
容九旒低頭看著掌心沾染的妖血，金眸裡第一次閃過一絲近乎茫然的震顫。
他損耗了一條尾巴。
九尾天狐，每一條尾巴都承載著他千年來的大乘期修為與本命精元。
一月前為破陣他丟了半條命，養回這條尾巴耗費了多少天材地寶！
可就在方才，為了除掉這個莫名其妙的靈胎，他不僅沒能傷到那孽種分毫，反而被反噬掉了一條好不容易恢複的尾巴！
寒玉床上，容九旒捂著隱隱作痛的腹部，銀發散亂，臉色蒼白。
他看著自己染血的指尖，又感受著妖丹旁那團依舊安穩盤踞、甚至因為吸收了方才那股妖力而愈發茁壯的生機，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那靈胎似乎……更精神了。
甚至還在他丹田裡輕輕蹭了蹭，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混賬……”
容九旒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卻沒了先前的狠厲。
他忽然覺得疲憊不堪。
不是身體的疲憊，而是一種源自神魂深處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力感。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是一身傲骨被人硬生生折彎，卻偏偏找不到那個折骨的人。
時間回到現在，處理完所有身邊的叛徒，屏退眾妖。
容九旒緩緩走到銅鏡前，解開衣帶。
鏡中男子依舊妖冶俊美，可那平坦緊實了千年的小腹，如今卻微微隆起一道柔軟的弧度。
他伸手按上去，指尖觸到的瞬間，那腹中竟似有所感，傳來一陣極輕微的、溫暖的悸動。
“……”
容九旒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耳根卻詭異地紅了一瞬。
“孽障。”他咬著牙低罵，卻不知是在罵誰。
他不信天道，不信福緣，隻信自己手中染血的利刃。
這莫名其妙的東西，憑什麼賴在他身體裡不走？
於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容九旒再一次盤坐於寢殿深處的寒玉床上，運轉起妖力。
八條銀白狐尾在身後緩緩展開，流光溢彩，妖氣衝天。
他調動妖丹中所有力量，化作一道淩厲至極的銀芒，決絕地朝那縷胎氣絞殺而去——
他就不信了！
然而，就在妖力觸及胎氣的刹那，異變陡生！
那胎氣非但沒有被絞碎，又驟然爆發出一陣璀璨金光。
金光與銀白妖氣交織，竟生生將他的妖力反噬了回來！
“噗——”
容九旒猛地噴出一口心頭血，渾身妖力瞬間逆流，經脈如被烈火灼燒。
他悶哼一聲，死死捂住腹部，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他僵硬地回頭。
又廢了一條。
容九旒坐在一片狼藉的寒玉床上，看著自己僅剩的七條完好狐尾，和兩條報廢的殘尾，忽然就笑了。
那笑聲低啞，帶著幾分自嘲，幾分荒誕，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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