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玉雖美 冷硬無瑕 梅花雖美 盛於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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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陸野問。
“因為它是身份的象征，”
沐熙哲把眼鏡重新戴上。
轉頭看著窗外綿綿的秋雨，
“也是承諾。扇在人在，扇亡......人亡。”
陸野的呼吸一窒。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
但“扇在人在，扇亡人亡”這幾個字。
讓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害怕。
是心疼。
一把折扇而已。
為什麼要背負這麼重的意義？
沐熙哲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微微彎了彎嘴角——
那種很淡很淡的笑。
“你不用覺得沉重，”
他說，
“對我們沐家人來說，這是榮耀，不是負擔。”
“那你的這把扇子呢？”
陸野問，
“白玉扇柄，梅花扇麵，這對應的是什麼性格？”
沐熙哲拿起茶幾上的折扇。
修長的手指撫過扇麵的墨梅。
“白玉無瑕，卻冷硬。梅花傲雪，卻孤獨。”
他的聲音很輕。
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這是家裡人給我的評價。”
陸野沉默了。
沐家的長輩。
用這種方式告訴沐熙哲——
你很好。
乾淨、優秀、堅韌。
但你太冷了，太硬了。
你把自己包裹得太緊了。
這種評價。
是愛嗎？
是愛。
但是一種含蓄到骨子裡的愛。
不張揚。
不熱烈。
卻比任何言語都更精準、更深刻。
沐熙哲從小就是在這樣的愛裡長大的——
沒有擁抱。
沒有誇獎。
但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他：
我們看到了你。
我們了解你。
我們接受你。
包括你的冷、你的硬、你的孤獨。
陸野的眼眶又紅了。
他忽然發現。
沐熙哲的冷不是天生的。
而是被環境塑造的。
一個從小被用這種方式愛著的孩子。
學會的不是表達。
是克製。
不是熱烈。
是內斂。
“小沐沐，”
陸野的聲音有點啞，
“這扇子後來還會怎麼樣嗎？還是就一輩子這麼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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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熙哲的手停在扇麵上。
過了好幾秒才繼續動。
“還有一個用途，”
他說。
目光沒有看陸野。
而是落在窗外的雨幕中，
“成年之後，可以把它送給心上人。”
陸野的心臟猛地一跳。
“送給心上人？”
他重複了一遍。
聲音不自覺地變高了。
“嗯，”
沐熙哲的語氣依舊是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
好像隻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扇贈心上人，以表鐘情。”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雨聲填滿了沉默的間隙。
沙沙沙沙的。
像是有人在輕聲說著什麼聽不清的話。
陸野張了張嘴。
想問什麼。
又覺得現在問不合適。
他想問的是——
那你的扇子。
會送給誰？
但他沒問出口。
因為他害怕聽到答案。
不是害怕沐熙哲會送給別人。
而是害怕沐熙哲現在還不想送給他。
他還不夠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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