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陸小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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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腳步聲和普通人不一樣——
不是跑。
是衝刺。
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
鞋底在地麵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像是什麼東西被撕裂了。
林一秋還沒反應過來。
一個人影已經從二樓的看台上一躍而下。
不是走樓梯——
是翻過欄杆。
從看台上直接跳下來的。
那個高度接近四米。
普通人跳下來就算不骨折也得崴腳。
但那個人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微彎曲卸了力。
站穩之後連停都沒停。
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陸野身邊。
一把撥開圍著的人。
跪在了地上。
林一秋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那個人是沐熙哲。
沐熙哲穿著今天白天的那件深咖色新中式長衫。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睛——
那雙平時淡得像結了冰的湖麵的眼睛裡。
此刻像是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陸小野？陸小野？！”
陸......小野？
這個稱呼......
林一秋來不及多想。
就看見沐熙哲跪在陸野身邊。
一隻手托起陸野的後腦。
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
草莓味的。
飛快地剝開糖紙。
捏著陸野的下巴讓他微微張嘴。
把糖塞了進去。
動作一氣嗬成。
快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其實他確實做過無數次——
在想象裡。
從他知道陸野有低血糖的那天起。
他就在腦子裡演練過如果陸野在他麵前暈倒。
他要怎麼做。
他隻是沒想到。
這一天真的會來。
陸野的睫毛顫了顫。
那顆糖的甜味從舌尖蔓延開來。
像是一束光慢慢地照亮了黑暗。
他的意識一點一點地回來了。
模糊的視野逐漸變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眼睛。
淡色的。
像冬天結了薄冰的湖麵。
但此刻冰麵上全是裂紋。
陸野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
“小......沐沐？”
他的聲音又輕又啞。
像是一縷將斷未斷的煙。
沐熙哲沒說話。
他隻是把托著陸野後腦的手收緊了一點。
指尖微微顫抖。
陸野感覺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滴在了自己的臉上。
一滴。
又一滴。
下雨了嗎？
他費力地抬起手。
摸了摸自己的臉。
指尖觸到的是鹹澀的濕潤。
不是雨。
是眼淚。
沐熙哲在哭。
那個清冷自持。
從不表露情緒。
被全校稱為“高嶺之花”的沐熙哲。
在所有人麵前。
跪在籃球場上。
抱著低血糖暈倒的陸野。
無聲地流著眼淚。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臉上還是那種冷淡的、疏離的、拒人千裡的表情。
但眼淚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一滴接一滴。
落在陸野的臉上、脖子上、衣領上。
陸野看著他的眼淚。
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他是輕微淚失禁體質。
情緒一激動就愛哭。
但此刻他忍著沒哭——
不是因為不想哭。
而是因為他覺得沐熙哲的眼淚太珍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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