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不大。
畢竟民間風俗眾說紛紜,有“一墳一杯酒”的說法,有兩杯追思的傳統,有三杯敬“天、地、人”的禮儀,從文柳第一次拿起對方的茶杯開始,這場冒犯注定不會輕易結束。
寧親王直直盯著文柳,端起茶杯一飲而儘,放下時與桌麵磕得清脆。
文柳聽得眉頭一皺,探手去看那茶杯,果真缺了一個角,“皇叔,莫對物件撒氣。”
他惋惜地說:“這可是阿越最喜歡的一套,他回來瞧見碎了跟朕鬨起來,實難招架。”
寧親王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
他就知道這玩意粉嘟嘟的,不是這個侄兒會拿到明麵上用的東西。
隻是……他以為會是鹹安宮裡住著的那個表妹,這個阿月又是何方人物?
“一個女子,也值得你這般?”愁得像是真在煩惱。
“女子?”文柳笑了笑,不做解釋,隻說,“若是皇叔應付得來,那他發脾氣時,朕便讓他去尋皇叔要個解釋,如何?”
寧親王在他身上上下探尋一番,沒看出異常,“儘管來。”
來一個他殺一個。
文柳的愁雲在寧親王應下那刻便散了,“有勞皇叔。”
感謝得有幾分真心實意。
文柳說:“皇叔今日入宮,不隻是為了摔朕幾個杯子吧?”
寧親王重點不在此:“我隻摔了一個,別瞎扣帽子。”
文柳抬手,掌心微側,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這是想讓他回答問題,勿要閃爍其詞。
寧親王也不是故意繞到杯子摔了幾個上麵。
這幾日他在謀反一事上勤勤懇懇兢兢業業,目前萬事俱備,本來進宮隻是看看皇城內布防與新得來的圖是否一致。
結果出師不利,一進門就發現自己的行動暴露,和對方話趕話,不僅聊到了小娘子,還扯到喝茶與茶具的問題上,氣得他腦子不甚清明。
“你緣何要做皇帝?”寧親王從沒想通過,“我記得你之前安安靜靜,不爭不搶,闔宮上下都在忙著露臉,唯獨你,像是不屑此道,安於一隅。”
“既然不愛俗世不愛爭權,你就高潔到從一而終,非等皇兄駕崩才拉攏人脈打壓你的兄弟,這是個什麼道理?”
“我做了二十年親王,整整二十年!”
從前皇兄在位壓他一頭,他忍;一而再再而三被打壓猜忌,他忍。
隻要心態平和,調節想法,閒散王爺也未必不好。
事實呢?由不得人來掌控。
他父親、兄長皆黃袍加身,唯有他,他是親王,是距離皇權最近但也注定無緣的人,說他半點無多餘的想法沒人相信,那些想要當太子的人最先警覺的敵人就是他,唯恐一個不慎,皇太子就變成了皇太弟。
於這一點上,寧親王從不喊冤,他確實招攬門客廣結名士,他確實想要做皇帝。
誰不想?
誰會不想試試萬人之上的滋味,誰會不為至高無上的權柄著迷?
他比他皇兄那群傻兒子更早開始拉幫結派,早在他自己還是皇子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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