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親王府上,朝著那群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千人上下的兵,賀煒拔高音量。
“王爺一早便入宮,到現在還未歸,就在剛才,我收到王爺的信號,他此刻正被皇帝軟禁在皇宮內!王爺於我有恩,危難時刻,我自不能棄他而去,當過關斬將保王爺平安。可有壯士願隨我同去否!?”
“我願往!”
“我也願往!”
“王爺這麼好的人,怎麼能受歹人迫害!”
“就是啊!必將竭儘所能保王爺平安。”
…………
喊聲震天,一個個展露出自己的堅定忠心,賀煒滿意點頭,一躍上馬,舉著刀振了振:“出發!”
府上早已留夠保護小世子的人,他們這些願意闖進皇宮的,無一不是受過王爺恩惠,現在到了報答之時,個個舍生忘死埋頭猛衝。
皇城的布防是最難攻克的一環,自從關山越卸下這一重任由他兩個下屬接手,情況就變了。
比起保護皇帝,禦林軍個個世家子弟,更多的是認臉。
關山越在時服關山越,無條件聽從他的號令;關山越不在時,依著他對賀煒的信任,大家勉強也服從賀煒調遣。
就像此時。
賀煒一馬當先衝到宮門下,扔過去他的腰牌,對著小兵說:“開門!”
那倆小兵都比對著看過,確是真品,在嚴進嚴出的檢查下乖乖給上官開門。
在他們震驚的眼神中,身後那支千人隊伍也意圖入內,小兵忙拱手補充:“大人,這不合規矩。”
“規矩?”想起尚在遠方的關山越,賀煒目光沉下來,“統領被他派去戰場送命,皇室宗親被他騙來大內軟禁,他講過什麼規矩?讓開!”
小兵目光掙紮,瞧見此人一手摸上刀柄的動作,內心一激靈,“您請。”
一群人烏泱泱衝進去。
什麼崗什麼哨在賀煒提前替換成親信的動作下都失去了作用,如匪徒走在皇宮,偏生無人去攔。
偶有宮人驚叫,遠遠地跑開,賀煒也不在意。
等今日擒了皇帝擁立寧親王上位,來時那些名不正言不順都成了過往,逼宮更是無稽之談,還不是他們說什麼史官才能寫什麼。
常跟著關山越在宮內行走,賀煒對去往乾清宮的路十分熟悉,半點彎路沒走,路上也沒遇到阻礙與巡邏侍衛。
直到天子殿前,才有數十名黃袍侍衛拔刀列陣,意圖阻攔,身後是李公公,再往後是乾清宮正門。
賀煒瞄一眼他們的陣容,再回首瞧自己這邊的人數,不禁輕嘲,“我見過以一當十的驍勇戰將,以眼下戰力差異,不知你們能不能當二十,當三十。”
為首的冷嗤一聲:“烏合之眾。”
刀鋒一寸寸出鞘,反著那點天光,賀煒盯著對麵那些人,將其抽出慢慢舉至頭頂,眼神凶狠,一個“殺”字壓在舌根,將出未出。
忽有瓦片輕響,他敏銳側眼去看,隻瞧得四周布滿弓手,亦持有機關弩,隻等箭射完便換新裝備。
這時他才想被忽略個徹底的三大營。
照眼下情況來看,怕是皇帝早有預料,提前設伏,隻等寧親王的同夥自投羅網。
一路都順利,臨了卻遇上這等麻煩事,賀煒氣得直咬牙,這皇帝竟不似他跟隨關山越時瞧見的那般純良。
身後眾人被這變故一驚,紛紛嘩然,叫囂著要拚要衝的人不在少數。
也是。事到如今,放手一搏或有生機,失敗不過一死,化塵化煙而已。所謂誅九族,他們這群人都是孤兒,也得先找到九族再說。
倘若立馬放下兵刃投降,大概率也是一死,卻死得不壯烈,死得不能留名,僥幸活下來也是屈辱半生。這種臨了叛主的東西,誰會有好臉色?
賀煒心念一轉,盯著什麼也看不出的大門,實在不願功敗垂成虧於一簣。
手裡的刀緊了又緊,拿刀的那隻手已泅出汗意,賀煒第二次聚起勇氣,欲再度發聲,指揮大家衝殺,又被打斷。
身後是一陣比他們還聲勢浩大的喧鬨之風,帶來一支隊伍,人數眾多,一眼竟望不到頭。
賀煒心中一凜,知道今日必將止步於此。
他眼神一瞟瞧見對麵的頭領,疑惑道,“明謹?”
視線往對方後遊走,一張張都是熟麵孔,聯想起房頂上趴著的那些,蛛絲馬跡穿成一線,“好啊!”
賀煒驀地笑起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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