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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蘭開斯特這種階級森嚴的貴族家庭裡,雌君與雌侍的地位本就是天壤之別,更不要說他們的孩子了。
雌君的孩子生來就站在雲端,享用著最好的資源與最多的關愛。而雌侍的孩子呢?
塞爾斯看著伊瑟,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個瘦弱的幼崽,在無數輕視和排擠的目光中,獨自舔舐著傷口,沉默地向上攀爬。那些與生俱來的特權,對他而言或許都是需要用血汗去爭去搶的奢侈品。
這便是帝國的常態。
塞爾斯想到了更多。
帝國的貴族家族,大多由雄蟲承襲爵位與家業。可這些高高在上的雄蟲家主們,又有幾個是真正憑能力坐穩位置的?他們更像一個家族的象征,高高在上,卻不理俗務。
真正為家族開疆拓土、鞏固權勢的,是他們迎娶的那些能力卓絕的雌君。雌蟲們殫精竭慮,用婚姻、手腕與實力,為高踞其上的雄蟲營造出優渥安逸的生活,滿足他們的一切欲望。
因此,貴族間的聯姻極為普遍,血緣關係錯綜複雜,如一張流淌著黃金與權力的巨網,將所有上層蟲族籠罩其中。但血緣並不能阻止他們為了利益互相傾軋,雌蟲們的手腕一個比一個厲害,一個比一個冷酷。
至於雌蟲為什麼會心甘情願地淪為雄蟲的手中刀?
這就不得不提到雄蟲對雌蟲的完全標記了。
雌蟲的精神海天生就不穩定,像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容易危及生命,需要雄蟲定時進行精神安撫。
而最徹底最根本的安撫,便是在雌蟲的精神海深處烙下屬於某個雄蟲的印記。
這道烙印能讓雌蟲永絕精神力暴動之苦,但也會讓雌蟲獻上全部的忠誠,從此全心全意地成為雄蟲的臣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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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雄蟲可以標記無數雌蟲,像君王收藏他的戰利品。一個雌蟲,卻隻能被一個雄蟲標記。如果雌蟲要洗去標記,那無異於將精神海寸寸撕裂,不死也要掉半條命,等級下滑都是最輕的懲罰。
完全標記,再加上無可替代的繁衍能力,共同鑄就了雄蟲至高無上的地位。
當然,凡事總有例外。
比如權勢地位懸殊過大的雄雌雙方,這種主宰與臣服的關係,就可能徹底顛倒。
就像他和亞曆克斯。
塞爾斯至今沒有標記過亞曆克斯,因為亞曆克斯不允許。
塞爾斯是被“嫁”入蘭開斯特家的。
他的存在意義,就是幫助亞曆克斯擺脫被其他貴族雄蟲鉗製的命運,讓他在自己獨立的權力之路上走得更遠。
哦,順便給亞曆克斯幾個孩子,做一個安分乾淨的按摩師(棒)。
而亞曆克斯對自己雄主的要求,很簡單——乖巧聽話,不惹是生非,不貪圖權柄,永不背叛。
所以塞爾斯時常會想,亞曆克斯的雄主是誰,或許根本不重要。隻要符合那幾個條件,任何一個高級雄蟲都可以。
他不過是運氣不好,恰好在那個時間點,撞進了亞曆克斯毫無溫度的視野裡,才淪為這棟華美宅邸裡,一隻被精心飼養的金絲雀。
那他的艾利安呢?
這個孩子以後的命運又會如何?
是成為家族利益的籌碼,被送去與另一個陌生的雄蟲聯姻?還是能掙脫這份宿命,成為他自己想成為的任何樣子?
塞爾斯看向訓練場,艾利安又一次從平衡木上摔了下來,但他沒有哭,隻是自己笨拙地爬起來,固執地重新開始。
塞爾斯的心口一陣發酸。
就算艾利安將來變得像伊瑟一樣強大又如何?這個帝國最年輕的準上將,不也一樣要被家族安排聯姻,成為鞏固蘭開斯特家地位的工具嗎?
他不易察覺地歎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了一絲憂慮。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伊瑟關切地問。
“沒有。”塞爾斯收回視線,望向伊瑟,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像洗過一樣乾淨澄澈,隱藏著些許歎息,“我隻是在想,你真的很厲害。”
伊瑟有些不解。
塞爾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從一個不受重視的家族邊緣成員,依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成為帝國最年輕的上將,用實力贏得一席之地……”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純粹的感慨和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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