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區，輪椅劃過走廊發出輕微聲響，紀暮在門口等了幾秒後打開房門。
屋內一片黑暗，出門前忘關的窗戶吹進夜風，白色簾子被吹起發出沙沙聲。
紀暮將兩間客廳的燈盞打開，隨後把打包回來的食盒放入冰箱。
司逐行很少先紀暮回家，如果他先回的話會打開兩間客廳的燈盞，會在紀暮輪椅聲經過走廊時開門迎人。
打開房門的一瞬，紀暮看著空蕩屋子，心中無端生出一股失落。為了驅散這不知名狀的情緒開始搗鼓陽台。
初夏日漸長，不同綠植的喜陽和耐熱程度各有不同，紀暮按著它們的生長習性調換位置，換好後修剪多餘枝葉，修完再從一旁接水澆灌。
時間一晃兩個小時，隔壁一直沒有聲響。
紀暮拿起手機發消息問司逐行幾點回來。
等了五分鐘，見沒人響應後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看見司逐行給他發消息說今日住老宅暫時不回來。紀微微擰眉，撥通視頻電話。
視頻很快被接通，修長脖頸和精致鎖骨猝不及防映入眼簾。
“怎麼不穿衣服？”紀暮微微移開目光。
“天熱，剛洗完澡。”說完將手機向上移，露出一張精致淩厲的臉，剛浸水的眸子隔著視頻都能看出剔透明亮，紀暮突然想起今日餐館鄰桌的女生，她說的沒錯，司逐行確實有一張看一眼就令人難忘的臉。
“家裡有事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司逐行拿毛巾胡亂擦兩下頭發，“沒什麼，今天和朋友吃完飯送人回家。剛巧我們兩家是鄰居，送完人回家裡又陪我媽吃了一頓晚飯。現在天色晚，媽媽和大嫂不放心，沒讓我回去。”
“你怎麼還不睡？”紀暮一向作息規律又習慣早睡，司逐行不免好奇。
“快了，今天謝謝你請客。”
“不用謝，隨手的事。不過那幾盤吃的我可是按著你的口味點的怎麼樣，好不好吃？”
紀暮想起冰箱裡的盒子。
他今天在餐館沒什麼胃口，司逐行點的菜吃到一半才送來，紀舟和雲洲吃了兩口沒動，結束時還有許多，紀暮索性叫人打包。
“好吃。”
“那是，爺的品味一向不錯。”司逐行聲音透著一股子驕傲。隨後將手機固定在支架上起身去櫃子裡找衣服，手機角度放得好，紀暮可以從視頻裡看見人。
司逐行身形高挑，骨架勻稱流暢，輕而薄的腹肌若隱若現，一雙長腿又直又白，漂亮得不象話。
當夜，紀暮做了一場夢。
夢裡他雙腿完好，有個帶著桂花香味的青年猛地湊近。青年熱烈大膽訴說愛意，他退一步青年向前三步，自己一邊妥協，一邊心動。
山穀，半腰溫泉，他主動將青年拉到腿上細細親吻，倆人親密無間，水到渠成。
畫麵浮光掠影，他看不清男子麵容，卻總覺得格外熟悉。
紀暮想看清對方的臉，想看看這個叫他改了心腸、縱容得沒邊的青年是何模樣，隻可惜對方臉上總縈著霧氣，白茫茫一片叫人窺不破。
許久之後，畫麵開始褪色，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逐行，你嫁給我吧？”
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聲音，說著自己從未用過的近乎哀求的哄人語氣。
青年有了名字，每一幀畫麵如倍數電影再次閃過，那張模糊的臉愈發清晰，夢中的場景亦變得生動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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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暮再次從夢中驚醒，跌跌撞撞衝去廚房，從櫃子裡拿起杯子接了一杯水，隨後打開冰箱取出冰塊放入杯中，輕搖兩下猛灌入喉。
冰水涼到心間，紀暮喝完猛扇自己一巴掌。
左手用力捏緊杯子直至青筋畢現。
他走到陽台，像不久前的清晨一般眺望遠方，天邊除了黑還是黑。
喜歡是一回事，褻瀆是一回事。
紀暮自知無法給予熱烈的歡喜，故而不去招惹，避免留情。試圖和所有人保持一個合適的距離。
他本以為自己會安靜孤身走完一生，沒想到司逐行會出現，更沒想到，這個人會悄無聲息融入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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