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走到小院子的時候，陳皮正躺在搖椅上享受日光浴，多年沒有曬到太陽，他的皮膚都要呈現冷白色了。
聽見腳步聲靠近，陳皮支起上半身，張起靈腳步頓住，有一瞬的獃滯。
男人的容貌瞧著約莫二三十歲的模樣，輪廓分明，鼻樑高挺，麵目冷峻，皮貼骨的利落骨相讓他看上去年輕不少。這再正常不過，九門紅二是出了名的好顏色，他的徒弟，自然不會難看。
看見張起靈時，陳皮勾起一抹笑，多年來沉澱的上位者氣息稍微弱化了他那股桀驁不馴的戾氣，“啞巴，找我有事？”
張起靈很快回過神來，知道陳皮戴著人皮麵具，和看見他沒戴麵具的模樣是兩回事，但他也隻愣住一秒，隨後便走上前，輕聲道：“我要走了。”
陳皮毫不意外，他在看見張起靈對梵月的反應時就已經有了預料，隻是他以為張起靈會再猶豫一下來著，畢竟他也算是養了這人一段時間了，他還有點不舍呢。嗯，黑瞎子要走的時候他就半點沒有不舍，畢竟他太能吞錢了。
“你想起她來了？”陳皮試探問道，他沒說這個她是誰，但兩人彼此都很清楚。
張起靈垂眸，半晌輕輕搖頭，“沒有。”張起靈沒有說謊，他確實沒有想起關於梵月的記憶，但是他想起了一些其他的。並且就算沒有記憶，他也想跟著梵月。
“但是，她很重要。”他擡起頭，黑眸中滿是堅定，“我要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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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樂，“她看起來可不是很想讓你跟著。”
張起靈抿唇，他當然看得出來，但是這不重要，他隻想遵循自己的本能。
本能告訴他，他想追逐在她身後。
陳皮稀罕地看著他，從他撿到啞巴張那一天開始，這個人臉上就總是淡淡的情緒，或者說沒有情緒，除了下墓的時候臉色會有些變化，就是黑瞎子逗他的時候會有些鮮活氣。除此之外，啞巴張活的跟個神仙似的。
人都有貪慾，可他偏偏對於金銀財寶都無欲無求，每天的生活都很寡淡。陳皮從來沒見過他臉上出現這種叫做執著的情緒，簡直...
太有意思了~
陳皮輕笑，“當初救你的時候便說過，我將你帶回陳家，你得替我幹活，這些年大大小小的墓你也下了不少，勉強算是將當初撿你回來的恩報了。但是，我希望你，幫我最後一個忙。”
張起靈擡眸，“好。”
“我還沒說是什麼忙呢。”陳皮挑眉，“不怕我把你賣了？”
“她明天要走了。”張起靈輕聲道。
陳皮：“......”好像突然被餵了口狗糧。
陳皮表示沒眼看，他擺擺手，“有個人，想雇你去幹個活，我希望你能接受。”
“好。”張起靈沒有猶豫就應下了。
“但是...我需要情報。”陳皮微微一笑，“這個人要讓你乾的事，我要知道。”
張起靈眉頭微擰，正想說什麼，就聽見陳皮接著道：“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幫你留在她身邊。如何？”
“你可以？”張起靈有些質疑，他覺得陳皮在唬他。
“什麼意思？”陳皮眼一瞪，“我有這麼不靠譜嗎？”
張起靈很不想提醒他，今天遇上梵月時，陳皮乖得都不像九門四爺，那股子睥睨眾生的傲氣都收斂了。而且張起靈總覺得，陳皮跑這麼遠來跟他聊天，也是因為怕被梵月聽到。
不得不說，張起靈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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