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在梵月麵前，臉皮很厚，也難得還保留著幼稚的心性。他躲開梵月的手掌，往八仙桌旁一坐，理不直氣也壯，“當初我殺前老四的時候，你可是支持的。”
十二歲的陳皮遇到了梵月，雖然隻被她養了一年多的時間，但是陳皮的進步是飛快的。那段日子，陳皮不再顛沛流離，每天有人管他訓練，有人教他識字和禮儀，衣食無憂甚至可以算是生活富裕，他從小到大都沒過過那麼幸福的日子。
就連他殺人，梵月都會讓人幫忙掃尾。雖然後續他挨了一個月的打，因為他自己沒能掃清尾巴，梵月嫌棄他。所以後來，陳皮慢慢學會如何在殺人之後清理現場了。
直到某一天，他提著抓來的螃蟹回家，卻發現家中人去樓空，他找了很多處梵月經常待的地方，都沒發現她。最後在廚房的鍋裡發現兩根小黃魚和一封信。
準確來講，那應該是一張紙條，因為梵月隻寫了一句話：時間到了，走了。
陳皮已經記不清自己當時的感覺了，生氣嗎？不應該。梵月早就說過她隻待一年，所以陳皮清楚會有這麼一天。
難過嗎？當然有，他習慣了梵月的存在，習慣每天給她打二兩酒帶回來，習慣了訓練時，她在旁邊毒舌。
陳皮挺不適應的。
後來內戰波及他所在的那個小院子，陳皮收拾了簡單的行囊再度開始流浪，後麵輾轉到長沙，遇見了丫頭，師娘勸師父收下他，陳皮才再度擁有了家。
回憶匆匆閃過，陳皮撇嘴，“你連著兩次丟下我，也就我心大，每回都沒意見。”
“你還敢有意見？”梵月語氣威脅。
“......不敢。我的意思是，說不定這會兒，張啟山已經知道你出現了呢。”陳皮略微有些心虛。
梵月麵露嫌棄，“你以後出去別說我教過你，一點出息沒有，自己家都能被塞了一堆探子。”
陳皮反駁，“張啟山的人才滲透不進來呢！那誰讓你特徵這麼明顯，他放在這附近盯梢的人隻要傳回去，有個紅髮藍眸的外國女人出現在陳家門口叫囂，他都不用思考就知道是你好嗎？”
“閉嘴吧你。”梵月額頭的青筋跳了跳，被這傢夥氣的，她揉揉眉心，“你來找我就為了告訴我這事？”
“也不是。”陳皮更加心虛了，“那個...啞巴...就張起靈，我讓他去杭城接個活，你回去能帶著他不？”陳皮語速飛快地說完整句話，然後身子一閃躲到了門邊，隨時準備逃跑的模樣。
而他原本坐的那個地方，哢嚓一聲，木椅碎成了一地木片。
梵月非常自若地收回腳，朝他笑著勾手，“你過來，再說一遍。”
“聊嘛。”陳皮吞了口唾沫，“我幫你找東西，你就幫這麼一個小忙嘛。”
“我還讓你活命了呢，你要不把命還我？”梵月冷哼，“坐下！”
“不打我吧？”
梵月嗬嗬，“我看你是想跪下了？”
陳皮瞬間老實，但還是挑了離她最遠的椅子坐下。
“理由。”梵月不信陳皮是瞎子，看不出來張起靈的異常。
陳皮也正經了神色，沉聲道：“你可能不知道，九門自打抗戰結束後，因為元氣大傷，收了不少新夥計進來。汪家...你應該知道這個家族？”
梵月點點頭，沒出聲。
“汪家借這個機會，往九門裡塞了不少探子，後來，又發生了不少事。”陳皮垂眸，“總之，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現在的九門就是千瘡百孔，最安全的，除了張啟山那兒，就是我陳家，還有狗五的吳家了。”
陳皮作為吸血鬼，他有讀心的能力，很清楚哪些人是臥底。但他要隱藏自己，加上之前見不得太陽，所以陳皮沒有直接清掃，但也沒讓這些臥底掌握什麼實權。
狗五家的狗，則是被狗五訓練得嗅覺靈敏，能嗅出不對勁的人，汪家很難派探子進入吳家。
但其他幾家，說難聽的，早就成了汪家的工具了。
梵月托著下巴，百無聊賴，“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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