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完墨脫青銅門的事情之後，我到了喇嘛廟，找到了我的生身母親。她在沉睡著，她在等我。”張起靈聲音低低的，“阿姐，我流眼淚了，在她的呼吸暫停那一刻，我流眼淚了。”
梵月教會了他喜和懵懂的愛，白瑪的死卻教會他理解感情，感知情緒。
“我將阿媽下葬後，本想立馬回去找你。可是...”張起靈眼中全是懊惱，“我被天授了，再度醒來後，已經失去記憶，所以，我開始遍地尋找自己的記憶。”
他身邊沒有帶任何和梵月有關係的東西，因為怕弄丟。也沒有張海客在身邊幫忙提醒，一遍遍在他耳邊念叨梵月的名字，張起靈的記憶也就沒有那麼容易找回來。
“後來，無數次的失憶讓我的記憶逐漸被藏起來，即便偶爾想起來一些，也都維持不久，因為下一次天授很快就在此出現。”張起靈不由收緊手指，“我不是故意不回去的。”
“嗯嗯，我知道。”梵月敷衍地摸摸他腦袋安慰，心裡卻若有所思，‘天授，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呢？’
張起靈感受著在他髮絲間穿梭的手指，心臟逐漸被填滿，他往前依靠進她懷中，低垂著腦袋埋在她胸口，軟軟的，熱熱的，熟悉的。他下意識側著臉蹭一蹭，挺翹的鼻尖陷入溝壑中。
梵月本來還在想事情，忽然覺得胸口有些悶，她垂眸，無語地看著這個堂而皇之佔便宜的傻木頭，沒好氣地在他腦袋頂上一個爆栗。
“站直了，還沒說完呢。”梵月嗬斥道。
張起靈低低“哦”了聲，老實站直，但黑眸時不時掃向他剛剛的枕頭，眼中似是惋惜。
梵月氣笑了，“你在惋惜個什麼勁！”
張起靈眨眨眼，立馬變了眼神，坐得端正，“沒有。”
梵月嗬嗬，她眼不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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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試探地拉住她的衣角，輕輕拽了一下，“那，你原諒我了嗎？”
梵月嘴角漸漸往下收，張起靈心臟咯噔一下，他抓住梵月的胳膊，眼底很明顯的害怕。
不能吧不能吧。
他都快把這些年每天吃了些什麼東西都全部告訴梵月了，就差沒把一天上幾次廁所說出來了。她還要生他的氣嗎？
梵月將青年臉上變來變去的神色盡收眼底，等到他眼中的慌亂越來越掩飾不住，她才忽然笑出聲，藍眸中點綴著星光。
張起靈提著的那口氣忽然就鬆下來，他幽幽地盯著梵月，發脾氣似的掐住她的腰身，將她提起來放到自己腿上，一言不發地抱緊她。
梵月勾唇，像擼貓一樣有一搭沒一搭地從他發頂順到肩頸，撫摸了幾下後停在他後頸處，輕輕捏了捏，“脾氣倒是長進了，一點委屈都受不了。”
張起靈抿唇，鼻腔發出氣音，隻是一味地收緊手臂。
“行了你，鬆開。”梵月使了點勁揪起他的後頸肉，很明顯看到那處玉白的肌膚被掐出紅痕了，她將人提溜開，青年被她抓住了命運的後頸，手指依依不捨地從她腰上慢慢鬆開，他站在原地，垂著腦袋看他，梵月望進他的黑眸裡，全是她的倒影，她嘴角上揚，“以後還會再失憶嗎？”
張起靈眼神微黯，“我不知道，也許會，也許不會，我沒辦法控製。”
“如果失憶後，我出現在你麵前，你會第一時間記起我來嗎？”
“會！”幾乎是她剛說完，張起靈就迫不及待地回答，“一定會的。”
“這麼肯定？”梵月摩挲著他的下頜，若有所思道：“那就試試看吧。如果，你下回再失憶了，沒有記起我。”
她坐直，兩人呼吸貼近，張起靈的視野被她灰藍的霧眸完全佔據，他不由屏住呼吸，聽見她說，“那你就繼續在外麵當流浪小貓吧~”
青年瞳孔猛地收縮，下意識抓住她的手臂，語氣比當年愚公移山還要堅定，“絕對不會！”
梵月挑了挑眉，也不告訴他信還是不信，把人輕輕推開，看向通往地下一層的樓梯口，似笑非笑，“熱鬧看夠了沒？”
等了兩秒，黑瞎子和張小魚接連冒出腦袋來，一個笑容輕鬆絲毫不尷尬，一個撓著脖子視線飄忽不敢和梵月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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