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嵐的三次機會車在一條沒有門牌的小巷口停下時，吳二白還在翻那張西沙名單。
紙張是窗口接收頁的複印件，序號七的末尾姓名被人換掉，連缺角都重新印過。吳二白用鉛筆圈住那個名字，筆尖停在那裡。圈得再重，也不能叫那張紙自己說出中途經過了誰的手。
解雨臣坐在副駕，手機貼著耳邊，等對方說完才應了一聲：“知道了。留原件，別讓人再碰。”
他掛斷電話。吳二白問：“人呢？”
“暫時沒被盯上。我們留在外麵的那份也沒動。”
吳二白把名單折起，塞回內袋。“下車。”
他們穿過窄巷，進了一家修鐘錶的小店。櫃檯後麵的師傅正在給一隻舊座鐘上發條，聽見腳步，頭都沒擡：“今天不收活。”
“那就看看錶。”吳二白說。
裡間的門開了。一個穿深色襯衣的女人站在門邊，手裡拿著一本登記冊。她四十來歲，先看吳二白，目光又落到解雨臣手中的公文袋上。
“吳先生，你說有一份可能被人動過的材料。”
“有。”
“被動過的那份呢？”
吳二白抽出名單，沒有遞過去。“先說您有沒有接觸原流程。”
女人合上登記冊。“周嵐。我的名字你們已經查過。至於我能接觸什麼，你們沒有許可權問。今天我隻查材料遭替換。九門舊事留在門外。”
解雨臣看向吳二白。吳二白把複印件放在桌上，又放下一張獨立保存的底稿影印件。兩張紙上的序號七，末尾姓名不同。
周嵐沒有先看名字，而是問：“底稿在哪裡？”
“兩處。”吳二白說，“您看到的隻是其中一份影印。”
“誰能證明它在遞交前就存在？”
“解家的留檔時間，霍家的簽收記錄。”
“還是你們自己的人。”周嵐把兩張紙推回去，“吳先生，你約我繞了半座城。如果隻為讓我在兩張私人的複印件裡選一張，我現在可以走。”
吳二白沒有攔。他把椅子往後讓了一寸：“我也不想讓您替我們選。換名單的人知道我們交了什麼，還能在它走到目的地之前改掉內容。我們需要一條不會回到那個人手裡的路。”
周嵐擡眼：“你怎麼知道那條路是我？”
“不知道。所以隻帶了能讓您判斷下一步值不值得走的東西。”
解雨臣從袋裡取出一張照片，擺在名單旁邊。照片裡是某處舊樓的地下通道，一隻封存袋和一截露出的毛髮都被拍進畫麵。背麵寫著拍攝日期、拍攝者和底片編號。
周嵐摸了摸照片背麵，問：“誰取得樣本？”
“當地封控人員取的，樣本和筆記仍在他們手裡。”解雨臣答，“我們帶來的是獲準複製的照片。您可以調原始記錄，也可以自己進去核。”
“入口歸誰管？”
“地方有一道臨時封控。”
“手續？”
“危樓排險，簽發的單位和文號在這裡。”
解雨臣遞來一張複印件。周嵐看得很慢，連公章旁邊的日期也停了一會兒。她翻到背頁時，巷口有車剎了一腳，修表師傅擡頭望向玻璃門。
吳二白沒有轉身。周嵐卻把複印件壓在登記冊下，走到裡間的另一扇窗前。車門開合，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從巷口經過，停在隔壁買煙的窗口。
“你帶了尾巴？”她問。
“一路換過三輛車。”解雨臣說，“也可能是您的。”
“我沒讓你猜。”
周嵐拉下百葉窗，拿出手機撥了一個短號。她隻報了巷名和車牌的後四位，便把電話收起來。修表師傅繼續上發條，店裡隻剩下金屬棘輪的細響。
幾分鐘後，外麵那輛車駛走。周嵐回到桌前：“你們的風險已經帶到這裡。現在說正題。”
吳二白從公文袋裡抽出更厚的一遝紙。周嵐擡手止住。
“先收回去。我隻給你們三次機會。”
“三次？”解雨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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