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保護他，他保護她客廳牆角還堆著尚未整理完畢的快遞紙箱，零零散散的家居物件散落各處，滿是剛搬完家鮮活的煙火氣息。
墨鏡隔絕了黑瞎子眼底的情緒，那張慣常漫不經心的臉上，真切浮現出錯愕。
他視線來回在高霧，和沙發上的高惜官之間打轉。
“高惜官……說的是他？”
黑瞎子擡了擡下巴，指向對麵的人，語氣裡的戲謔淡下去大半。
在道上混這麼久，他比誰都清楚啞巴張是什麼來路。
一生獨來獨往，無牽無掛，九門上下，除了那些盤根錯節的張家族人，從來沒人聽說過他還有別的親人。
而且就他和啞巴生活了那麼多年，也沒聽說過他有個這麼年輕的媽，這事不單不符合科學，連玄學也扯不上邊啊。
高惜官睫毛極輕地顫了一下，沒有反駁，也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坐在原處。
高霧坦然頷首，語氣平和篤定，再次重複一遍“嗯，小官就是他，我是他的媽媽”
黑瞎子靠向沙發靠背，指尖無意識摩挲了一下膝蓋，腦子裡飛快過著過往所有關於這人的記憶。
“好傢夥”
黑瞎子低低吐出一聲感慨，墨鏡後的目光落在高惜官胸口處的刺繡上。
“我跟他認識這麼多年，今天算是見識到天大的新鮮事。”
高惜官垂著眼，指尖輕輕蹭過外套衣角的位置，方才對外介紹的時候，他不知道怎麼和瞎子說，實在是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過這種經歷，不知道如何向其他人介紹自己的家人。
黑瞎子打量著眼前二人，心底攢了滿肚子疑問。
“知道你一肚子疑惑，無邪，你來跟他講清楚，好歹也是崽崽的朋友，說開了也好。”
崽崽。
黑瞎子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
他敢發誓，這輩子從來沒聽過，有人會用這樣親昵的稱呼叫啞巴張。
那一身疏離蒼茫的氣質，和“崽崽”二字，怎麼看都格格不入。
無邪聽見高霧點名，不由得愣了愣，隨即撓了撓後腦勺，往前挪了半步。
客廳的暖光落在他胸口的刺繡小人上，粉色圖案被燈光襯得格外清晰。
“那……那我簡單說說……”
聽著聽著黑瞎子坐直身體，臉上的玩鬧收斂許多，墨鏡下的目光專註地落在無邪身上，沒有插嘴，靜靜聽他往下講。
“小官也就是張啟靈，他的情況你多少也清楚……”
無邪盡量挑重點講，一番話說完，客廳陷入短暫的安靜。
黑瞎子消化著這聽起來就些匪夷所思的故事，就他了解的張啟靈，啊，不對，應該是高惜官在不失智的情況下是絕對不會輕易就相信別人的，更別提是認親這種關乎未來的事情。
他活這麼久，道上光怪陸離的怪事見過無數，可眼前這種，超出他以往的認知。
黑瞎子低聲嘟囔了什麼，輕輕吐出一口氣，“行，瞎子我算是長見識了。”
他看向高惜官，對方依舊沉默，但黑瞎子還是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了認真。
“行吧，啞巴的性子我清楚，既然是他自己接納的，那瞎子我也不會像傻x一樣再說些沒用的話”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轉瞬，他又換上一副戲謔的模樣，半開玩笑“嘖嘖，說不準哪天我下墓，也能遇上一個，非要認我當兒子。”
黑瞎子表情戲謔，但眼底那抹哀色還是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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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惜官擡眼望他，將一隻手放到黑瞎子的肩上“瞎”
黑瞎子掩去神色，長長的吐了口氣。
高霧站在一旁，伸手十分自然地揉了揉高惜官的頭髮。
“沒事，崽崽的朋友，那也是我的孩子，我會把你當成自家崽崽一樣對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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