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離開，吳山居夜幕深垂，別墅內外徹底安靜下來。
阿寧還沒發消息，高霧打算晾晾人，直接讓無邪把電話關機。
就這麼過了幾天，阿寧也沒辦法答應了高霧提的要求。
房間燈光熄滅，整棟別墅隻剩下廊燈微弱的光暈。
幾人各自回房休整，養足精神準備明日先去吳山居等人。
明亮的燈光逐漸消失。
唯獨高惜官的房間，燈火暗得極晚。
他靜靜坐在床沿，背對著窗，周身攏著一層化不開的沉寂。
西沙。
他太清楚西沙海底墓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場局要重啟，意味著他必須離開。
他不能帶著高霧。
絕對不能。
高霧乾淨、溫熱、是他這輩子唯一抓到的家。
西沙那座墓一旦高霧踏進去，就一定會被捲入那場死局，再也不能抽身。
他寧願自己獨自扛下所有兇險。
至少——她能安穩留在岸上，好好活著。
心念既定，高惜官緩緩起身。
動作極輕，幾乎沒有聲響。
他褪去高霧給他添置的柔軟居家外套，換上自己之前穿的衣服。
衣角沒有了熟悉的名字，沒有號碼，沒有那個標誌，像極了從前那個孤身漂泊、無牽無掛的張啟靈。
好陌生的人，高惜官居然會覺得現在的自己如此的陌生，明明他以往都是這樣的打扮，卻第一次在鏡子裡感覺自己和這溫馨的房間格格不入。
床頭的架子上還擺放著高霧送他的小玩偶。
看著這一切他突然感覺好冷，冷到他想發抖。
他低頭看著床上那件衣服，指尖一直在那凹凸不平的針線上摩擦。
好久，那道身影推開窗，身形輕盈如影，悄無聲息翻出庭院，落地無聲。
夜色晚風微涼，吹動他烏黑的發梢。
隻要再走幾步，走出別墅區，他就能變回以前那個張啟靈，沒有名字的衣裳，不再有會珍惜小官的高惜官，也不會再有……
“媽，媽媽……”
聲音細極了，像是從嗓眼裡呼出來的氣，轉瞬便被風帶走。
除了風，沒人聽見他的呼喚，他邁出的步伐極慢，往常那般雷厲風行的人居然也會感到害怕。
害怕一道門，害怕一條路。
可就在他擡腳的一瞬——
身後傳來一道平靜的女聲。
“小官。”
高惜官身形驟然僵住，他緩緩回頭。
夜色燈下，高霧披著一件薄薄的外套，靜靜站在廊下，眉眼柔和，沒有上前阻攔，隻是安靜看著他。
高惜官攥緊袖口，低聲開口“我自己去。”
高霧輕輕點頭，沒有半句阻攔的話。
“我不攔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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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出乎高惜官預料。
他擡眸看向她，漆黑的眼底藏著一絲錯愕。
“我知道你心裡的打算，不想把我卷進來。”
高霧緩步站定在原地，沒有靠近，聲音輕卻清晰，“你要走，可以，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一定要護住自己，保證安全。不要硬扛，不要把所有事一個人吞下去。”
高霧聲音有些啞，也有些發抖“我聽見了，等我再見到你，你要重新叫我，這次的不算”
高惜官睫毛微微顫動，唇微啟，沒有說話。
“若是撐不住，就停下來，媽媽還在你身後呢”高霧望著他，眼底藏著淡淡的酸澀。
“我不會強行困住你，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要完成，我的小官是個有責任有擔當的男子漢，既然如此，我怎麼可能把你困在保護圈裡”
“但是你記住，你一定要平安回家，你要是出事，我一定會去找你，不管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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