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努力挑戰不可能墓室裡死寂了好幾秒。
胖子第一個動了。
他緩緩低頭，看了看自己衝鋒衣前襟上那攤冒著熱氣的紅白混合物，又擡頭看了看高霧，嘴角一抽一抽的，像在強行壓製某種極其強烈的暴力衝動。
"高、霧。"
他一字一頓，鏟子在地上磕了一下。
"胖爺我這件衣服，是去年在潘家園淘的限量款，全北京就三件。"
高霧把腦袋往無邪背後又縮了縮："那個……我可以賠你？"
"你拿什麼賠？"胖子瞪眼，"你賠得起嗎？"別說，這人還真賠得起。
無邪憋著笑，等確認沒臟到高霧之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件外套——前襟一片狼藉，黏糊糊的紅白穢物糊了小半個麵。
他麵露嫌棄，直接把外套團成一團往地上一扔。
"不要了。"
高惜官垂眸看了高霧一眼，沒說話，隻是把自己袖口往外拽了拽，避開了乾淨的地方，把髒的袖子一刀斬了。
黑瞎子還僵著。
他低頭看著自己一身白花花的一片，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擡起想擦，又硬生生停住，他身上除了麵部，全是這髒東西，整張臉都快皺成一團。
"媽"他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你知不知道，瞎子下墓這麼多年，從沒有這麼狼狽過。"
"……那說明今天是個好日子？努力挑戰不可能？"高霧小聲試探。
"好日子？挑戰不可能？"黑瞎子緩緩擡頭，墨鏡後的視線像兩把刀紮過來，"您說，瞎子我現在揍您一頓算不算孝順？
高霧縮了縮脖子："瞎崽——"
"別叫瞎崽，沒用。"黑瞎子咬牙，"你是我乾媽又怎樣？乾媽拿海猴子腦袋糊我一身，你這是家暴，給我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墓室裡一靜。
胖子鏟子都忘了舉："等等——乾媽？"
高霧理直氣壯地從無邪背後探出頭："對啊，瞎崽是我乾兒子，怎麼了？"
黑瞎子看著自己一身的衣服心疼得嘴角直抽："你看看，你看看，我堂堂黑瞎子，認了這麼個乾媽，今天算是栽透了"
解雨辰終於動了。
他極其緩慢地、像怕碰到什麼髒東西一樣，把短棍換到另一隻手，騰出來的手捏著兩根手指尖，把自己袖口上一點穢物挑下去，動作精細得像在做外科手術。
挑完之後他麵無表情地看向高霧。
看似冷靜實則已經瘋了。
"高霧。"他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我這輩子，沒這麼想打過一個人"
短棍往地上一頓，轉身就往墓室深處走："我先找水。活水。"
他走得極快，背影僵硬得像根棍子，每一步都透著"別靠近我"的生人勿進。
胖子在後麵喊："解老闆！等等胖爺！我也去！"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水道拐角。
無邪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他身上隻剩一件薄裡衫，領口微敞，鎖骨上還掛著幾點水珠，整個人倒顯得比剛才那身臟外套清爽多了。
"你還有心情笑。"高霧扭頭瞪他，眼眶還紅著——不是委屈，是憋的，憋笑憋的。
"我笑了嗎？"無邪一本正經地收了笑，清了清嗓子，"我隻是在想，你那力氣又增長了。就是實驗結果……很有創意。"
"無邪！"高霧撲過去捶他。
無邪笑著接住她的拳頭，順勢把人往懷裡一帶，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下次別往前沖了，知不知道剛才我很擔心你？我知道你很強，但我還是不放心"
高霧在他懷裡安靜了一秒，然後擡頭，眨了眨眼："那你剛才還彈我腦門。"
"彈你都是輕的。"
黑瞎子在那邊幽幽開口："你倆能不能等老子處理完衣服再膩歪？我在這兒看著呢，注意點影響。"
"你閉嘴！"高霧從無邪懷裡探出頭沖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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