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回歸夜風拂過，枯柳的枝條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嬤嬤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件厚披風，輕輕蓋在格格肩上。
“格格，夜裡涼。”
格格握住嬤嬤的手，十指交扣：“嬤嬤，謝謝你陪了我這麼多年。”
嬤嬤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是老奴該謝格格收留……”
額爾德尼把臉埋進格格膝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卻死死咬著唇，沒讓自己哭出聲。
高霧站起來，走到院門口，擡頭看月亮。
身後，格格的聲音像羽毛一樣輕：
“小霧，告訴他……額吉愛他。”
“告訴他，別哭。”
高霧閉上眼，眼淚終於落下來。
【係統提示：倒計時結束。靈魂錨定解除。】
身後傳來嬤嬤壓抑的哭聲，和少年撕心裂肺的一聲。
“額吉——！”
高霧沒有回頭。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77的聲音很輕：【霧霧，我們該走了。】
高霧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巷口。
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而在她身後，那座小院裡，屬於一位母親的故事，永遠停在了最溫柔的夜晚。
醫院，深夜。
監護儀的規律滴答聲是這間病房裡唯一活著的動靜。
無邪倒下之後，已經昏睡了不知多久。
解雨辰靠在另一張臨時支起的床上，半闔著眼，一隻手還搭在無邪肩上。
他不敢睡沉，怕這人半夜又爬起來。
房間裡暗得隻剩儀器屏幕的幽綠微光。
然後
滴。
一聲極輕微的提示音，和之前千萬次重複的波形不一樣。
解雨辰猛地睜眼。
他幾乎是瞬間翻身下床，兩步跨到高霧床邊。
屏幕上，原本平穩到近乎死寂的腦電波線條，突然有了變化。
解雨辰屏住呼吸，手指懸在高霧腕側，不敢落下。
"小花……？"
無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得幾乎破碎。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就那麼半撐著身子，眼睛直勾勾盯著床上那張臉。
解雨辰沒回頭，隻低低說了一個字：
"在。"
同一時刻，隔壁病房。
原本黑瞎子和高霧在一個病房，但無邪倒下之後不願意離開離開高霧太遠。
三個人一間病房又太擠，隻能把某人給移出去。
黑瞎子的手指動了。
先是食指，輕輕勾了一下，像在扣扳機。
然後是整隻手，五指慢慢收攏，又張開。
監護儀上的心率從52跳到78，又竄到110。
走廊裡打瞌睡的護士猛地擡頭，看見屏幕上跳動的曲線。
"醒了？！"
她話音還沒落，門內床上的人已經睜開了眼。
墨鏡不在臉上。
它早就不知道被摘下來擱哪兒了。
那雙漆黑的眼睛在昏暗的病房裡睜開，瞳仁收縮了一下，他的眼疾越來越嚴重，陽光是什麼樣的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
黑瞎子沒動，就那麼躺著，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闆。
護士手忙腳亂去按呼叫鈴："病人醒了！病人醒了！"
她沒進去，就待著門口繼續守著。
他聽見了，但沒反應。
腦子裡像被人塞了一整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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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的巷子，破舊的院子，嬤嬤的哭聲，額爾德尼那張從稚嫩到稜角的臉。
還有額吉。
額吉靠在老柳樹下，月光落在她消瘦的臉上，微弱的蒙古歌聲從額吉口中飛出。
黑瞎子喉結猛地滾了一下。
他擡起手，覆在自己眼睛上，掌心用力壓下去。
沒哭。
他咬著後槽牙告訴自己沒哭。
但護士看見這個剛醒的病人肩膀在抖，指縫裡有水光滲出來，順著太陽穴滑進鬢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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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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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醒"
"。嗯"
"。了醒也霧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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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辰雨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