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百足腹下掏血囊馬崇踩穩青石裂口，扯過浸油牛皮索，迅速穿入張小魚短刀刀柄的鐵環。浸油長索另一頭，李石頭繞過後方青銅滑輪，雙手將繩身死死繃住。
“長官，繩扣掛穩了！”馬崇扯著嗓子大喊。
“拉緊，聽我哨聲。”張小魚語速平穩，反手按住腰間皮扣。
他擡起獨臂，麵無表情地扯開胸前浸透膿血的舊粗布。傷口的皮肉翻在外麵，熱血腥氣隨即散進墓室。
巨蜈蚣的八對複眼一齊轉動，前軀百足抓住石壁。它被血氣引得發狂，口器大張，黑涎順著獠牙滴落，龐大的身軀朝石階俯衝而來。
腥臭迎麵壓來，張小魚屈膝貼地，順著濕滑石槽滑出。青銅甲殼擦過他的麵罩，在台階上磨出一串火星。
張小魚單手將短刀自下狠狠刺出，刀刃精準紮入巨蜈蚣腹底那片跳動的軟骨。
“起繩！”張小魚厲聲喝道。
馬崇與李石頭雙腳抵住石柱，全身重量順著牛皮長索向後壓。青銅滑輪發出悶響，長索頃刻綳直。
借著滑輪傳來的牽引力，短刀從蟲腹中向後生生剖開，墨綠色神經囊和黏液一併湧出。巨蜈蚣發出尖嘯，腹下百足抽搐著抓碎青石。
劇痛讓兇物失去控製，龐大的軀體翻滾著撞向承托隕銅的青銅骨架，粗壯立柱向內彎折，墓室裡傳出連續的悶響。
張小魚借著銅柱倒下的衝力躍起，翻身落上巨蟲起伏的後背。他左手扣住甲片邊緣，拔出腰間的日式手雷。
用牙齒咬住擊發繩猛地拉開後，他把手雷砸在甲殼銅角上，冒煙的彈體順勢滾進巨蟲後頸裂口。
“送你上路。”張小魚聲音沉冷，沒有一絲起伏。
他側身滾下蟲背，落入石溝，僅剩的左臂死死護住頭臉。
“轟”的一聲，火光在巨蟲頭顱內部炸開，黑血和碎肉濺上青石牆。那顆房屋大的扁平頭顱當場裂碎，殘軀砸落在泥漿裡，百足抽動幾下，便不再動彈。
巨蟲倒下的身軀撞上中央懸吊隕銅的青銅骨架，機關骨架隨之扭曲，幾根承重卡榫別在一起，發出危險的崩裂聲。
“長官，架子要塌了！”馬崇連滾帶爬衝過來。
張小魚吐出一口血沫，獨臂撐著石壁緩緩站起身。
“別靠近。青銅卡榫卡住了軸心，隕銅一旦脫架，就會砸穿下層暗渠。”張小魚低聲開口，語速極慢。
馬崇抹去臉上的黑血，望向不斷晃動的骨架：“那怎麼辦？咱們幾個要活埋在底下嗎？”
張小魚沒有回答，反手拔出腰間的黑金短刀，幾步跨上青銅台座。
青銅絞盤正被扭曲的鋼索拉扯，齒輪咬合處迸出火星，懸掛隕銅的骨架隨時都會向下折斷。
張小魚借著台座邊緣壓住身形，擡起短刀。刀鋒對準卡榫薄弱處，他用盡全力一斬而下。
“鐺”的一聲，火星從接縫間迸開，變形的青銅卡榫斷成兩截。
青銅骨架失去牽引，幾根橫樑向四周滑落。中央懸著的黑色水滴狀隕銅隨之脫離骨架，詭異地懸停在半空。
墓室四周那股壓住胸腔的力量漸漸退去。馬崇腰間的指北針亂晃了幾圈，銅針終於慢慢指向正北。
“停了……真停了！”馬崇癱坐在地，喘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暗河水麵翻騰的墨綠色菌沫順著水流沉下去，古墓深處恢復寂靜，隻剩水滴撞上石麵的脆響。
張小魚靠著斷裂的銅柱坐下，左肩紗布已經被血完全浸透。他胸口起伏幾下，麵罩邊緣又滲出暗紅的血色，卻一聲沒吭。
“長官，您傷口崩了！”馬崇咬牙爬起，慌忙翻找身邊的帆布挎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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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找，葯早就用光了。”張小魚平靜地按住裂開的傷口。
馬崇一拳砸在地上，眼眶發紅：“狗日的汪家！把咱們逼進這種鬼地方，連卷乾淨紗布都找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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