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焦土令下沉地宮泥水浸透了破布鞋，齊鐵嘴站在原地，嘴唇毫無血色。
“這……這不可能！”齊鐵嘴聲音發顫，指著蠟紙下方的八卦暗記，“齊家的內堂花押，隻有堂口裡管賬的掌櫃才拿的到！”
張小魚伸出完好的左手，一把奪過那捲染血的蠟紙。他沒有看齊鐵嘴，拇指指腹直接抹向蠟紙接縫處的紅泥。泥印已經乾涸結塊，邊緣帶著些許青灰色。
“火漆摻了鬆香和樟腦，是入冬前的老料。”張小魚語速平穩，擡眼看向殘破的營門方向，“這封信至少是兩個月前封的，那時候營地還沒修哨樓。”
聽到這話，齊鐵嘴長出一口氣，擡手抹去臉上的泥水：“嚇死道爺了，我還以為是跟咱們一起來的老夥計出了紕漏。”
張小魚將蠟紙撕碎，塞進工棚殘火裡，看著火舌把碎片捲成黑灰。
馬崇提著滴血的步槍跨步走來，肩膀上還掛著彈片劃開的血口：“爺，前頭三十八個雜碎全料理了，沒留活口。”
張小魚將黑金短刀擦凈，插回後腰：“馬崇，帶人清點剩下的黑火藥、甜瓜雷和引線。”
馬崇立刻挺直身子：“全營還有兩百多斤黑火藥，日造甜瓜雷剩三箱，引線還能湊出兩套！”
張小魚看了一眼陰沉的天色：“日軍的重炮分隊就在十裡外，半個時辰後能拉到穀口。”
此話一出，工棚裡的幾個老卒臉色同時變了。馬崇臉上的橫肉抽動兩下：“小鬼子的野戰重炮？那這幾間木棚子一炸不全得塌？！”
“地麵上的一間不留，全燒了。”張小魚語氣低沉。
“全燒了？咱好不容易蓋起來的！”老卒栓子眼眶發紅。
張小魚轉過身，獨臂按住腰間的皮帶：“房子沒了能再搭，人死了就爛在地裡，想活命的就照辦！”
馬崇揚起巴掌拍在栓子後腦勺上：“聽爺的，別在這哭喪，快動起來！”
張小魚走到乾草堆前，俯下身子。張小麒伸出兩隻小短手，牢牢抱住他的左臂。
“哎呀呀！爹爹，身上有黑泥泥，臭臭！”（ ˘•w•˘ ）張小麒揚起臉，鼻尖在張小魚破爛的衣袖上蹭了蹭。
張小魚單手把孩子兜起來，笨拙地托在完好的左肩上：“小麒乖，抓緊衣服，不要亂摸。”
小傢夥兩隻小短腿盤住張小魚的腰，聽話地把臉貼在他脖頸邊，兩根胖乎乎的手指熟練地死死攥住張小魚左手的一根食指。
齊鐵嘴把掉在泥水裡的桃木羅盤撿起來，在道袍上蹭幹：“張爺，這營裡老弱殘兵，你打算把他們往哪藏啊？”
張小魚邁步朝後山暗渠走去：“地宮第一層，當年修機關的民夫防空甬道。”
齊鐵嘴倒吸一口涼氣，快步跟在後頭：“那下頭不是鬧菌屍嗎？萬一竄上來，可比小鬼子的炮子毒多了！”
張小魚沒有回頭，腳步邁得很穩：“石灰能擋一陣，別讓人靠近封線。”
此時，整個營地已經亂成一片。婦人抱著啼哭的嬰孩，老兵挑著剛收下來的脫毒紅薯種塊，種塊外麵包著厚厚的幹稻草和油布。栓子背著一個大木箱，裡麵裝著僅存的十幾塊高湯磚。七名重傷老卒被擡上簡易擔架，順著暗渠石階進入地道。
馬崇帶著四個精壯漢子，挑著生石灰大桶從後頭趕上來：“倒！全倒在第三道石門前頭，鋪三尺厚！”他揮動鐵杴，白色的生石灰粉末傾倒在青石闆上，騰起陣陣刺鼻白煙。幾名老兵用濕布捂住口鼻，用木耙將石灰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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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抱著銅羅盤，沿著甬道內壁一路敲打：“這處石壁後頭透著陰風，後頭肯定有暗井連著亂葬崗。”他停在一處裂縫前，急聲招呼，“快！拿生石灰和黃泥把這幾個漏風的窟窿全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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