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半炷香的索命盤蛇城樓上方，那名軍官擡腳踩在女牆的青磚上，居高臨下俯瞰橋頭。
他拍了拍鐵柵上的烏黑鎖具，嘴角扯出一抹森寒的弧度。
軍官掃視著橋頭的殘兵，拔高嗓門吼道：“張少校，張長官的調令雖然蓋了紅印，可這年頭亂黨日諜多的是造假手段！”
“軍令要認，規矩也不能廢。”
“如今城防換哨，司令部啟用聯合接管的驗金規矩，這道子母盤蛇鎖，便是第一道關。”
軍官指向弔橋中央的鐵閘，冷笑道：“半炷香內，你若能不用鑰匙開了它，老子親自帶隊給你讓路，調令立刻生效！”
“要是解不開，或者誤觸機括，你手下這幾十號潰兵便繳械搜身，押入死牢排查！”
聽到這話，後方伏在泥濘裡的老卒頓時炸開了鍋。
“日你先人！”
馬崇撐著土坎跳起來，額角青筋鼓起。
老拐爬上前，拽住馬崇的褲腳，仰頭盯著那對纏繞的銅蛇，臉色變了。
“少校，動不得！”
老拐喉嚨發乾，急促的喘著氣喊道：“那是老機關城出來的陰損物件，老匠人私下叫它陰陽咬尾扣，鎖腔裡灌了白磷和火油！”
“這東西強拆，鎖心就會咬死，毒簧一彈，磷火立刻竄出來！”
橋頭的老兵們心頭一緊。
這根本不是讓人驗開的鎖，裡外三層都沖著要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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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魚立在木闆弔橋中央，麵罩下的神色沒有變化。
秋風掠過護城河，水麵泛起渾濁的漣漪。
城樓上的軍官招了招手，傳令兵立刻捧出一隻黃銅小香爐，插上一根細香。
火星在風中明滅，青煙被扯成幾縷。
“香已經點上了，張少校，請吧！”
軍官抱著雙臂，語氣帶著戲謔。
張小麒從布兜裡探出小腦袋，瞅了瞅城頭，又瞅了瞅那隻烏黑的銅鎖。
“爹爹，鎖鎖會咬人。”
張小麒伸出短胳膊，抱緊了張小魚的脖頸。
小傢夥趴在張小魚殘缺的右肩上，小臉貼著粗布衣料，鼻尖輕輕動了兩下。
“裡麵有壞水水。”
張小麒小聲嘟囔，聲音軟糯。
張小魚擡起左手，撫過孩子細軟的髮絲。
“別怕，閉眼。”
張小麒乖巧的縮回腦袋，將小臉貼在父親胸前，不再吱聲。
張小魚邁步上前，鞋底踩過滿是泥沙的弔橋木闆，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十步之外，便是落下一半的生鐵閘門。
烏黑的子母盤蛇鎖懸在鐵柵中央，蛇鱗紋路細密，隱隱泛著青綠銅銹。
城樓上的機槍手推彈上膛，黑洞洞的槍口隨張小魚的身形移動。
隻要橋下傳出一點異響，重機槍便會把弔橋打成篩子。
張小魚走到鐵閘前，僅存的左手緩緩擡起。
他指尖帶著厚重老繭，貼上冰涼的鎖體外殼。
指腹順著蛇身緩緩滑動。
盤蛇鱗甲邊緣平整，雙蛇交尾的凹槽處卻留著一道肉眼難辨的暗縫。
張小魚閉上雙眼，僅憑觸感辨認機括咬合。
哢噠。
鎖芯內部傳出一聲輕微鈍響。
張小魚眉梢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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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關裡藏著三道阻鐵，正扣在回彈齒輪中央。
鎖腔兩側還貼著一層薄脆銅皮，裡麵包著遇風即燃的磷火。
老拐說的沒錯，暴力撬動鎖體，磷火便會順著鎖眼竄出。
張小魚指尖繼續下滑，摸到了鎖具底部的鐵環。
鐵環後方連著一根繃緊的鋼絲，鋼絲穿過石槽，一路向上延伸至城牆箭垛。
隻要鎖身受力下墜，鋼絲便會崩斷，城防警報隨即響起。
到時候，私闖關卡的罪名便會落定，守軍可以直接開火。
機槍壓著弔橋，鎖裡藏著磷火，軍官又故意把驗鎖時間壓到半炷香。
張小魚收回手指，終於看明白了這場驗鎖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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