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的燭火劈裡啪啦,沈璧努力站起來,一直無力的身體好像又有了些力氣。
黑暗蓋過燭火,畫麵轉移到了未染疫病的那些棚舍內。
幾個人正在閑聊著。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或許等當了太子殿下的陰兵就好了。”
“切,你們還真信。”一個說話有些獨特腔調的人突然開口,語氣裡帶了不屑。
“啥意思,當官的都發告示了,這還能有假?”一個粗壯的漢子有些生氣。
“嗬,當然是騙你們的,就為了把你們藏起來的這些死人屍體騙去燒掉。”那人哼哼著,語氣裡滿滿的不屑:“也就你們這些蠢笨如豬的愚民能信這種把戲了。”
“你放屁!”那人瞬間坐直了身體,罵道:“太子是那麼好的大官,怎麼可能是騙人的。”
“就是就是。”其他人也紛紛坐了起來,一起討伐:“人家可是能連通幽冥的,小心讓你下輩子投胎成畜生。”
“對呀對呀,自古以來,那些皇帝呀,太子呀什麼的都是有奇異本事的,通幽冥也不是什麼稀奇事,肯定是真的。”
“快小些聲音吧,別讓陰兵聽到。”有個老叟心善的勸道。
“切,愚昧!不信的話,今天晚上帶你們去看看,他們到底把屍體都帶到了什麼地方,看看他是招陰兵還是燒掉?”那人站起來,冷哼一聲。
其餘人麵麵相覷,沒人動。
“怎麼,不敢?”那人更是不屑:“那你們等著你們的親人被白白燒成一捧灰吧,反正我要去看看,我那個六十多歲的老娘還在等著我呢。”說完,立刻往外走。
其餘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自覺的也跟著走了。
夜路靜悄悄的,人卻越來越多,為了不走錯路,一人緊跟著一人,走了不知道多久,路上的差役卻沒有看到一個。
那人走在最前麵帶著路,旁邊又跟上一人,兩人對了對目光,嘴角微微上揚。
畫麵繼續的同時,女生的旁白解釋響起:“太子用則招兵告示穩住了瘟疫的環境,但是與此同時,崔家終於和當地世家取得了聯繫,決定用這次機會,讓太子民心盡失,徹底的把太子拉下馬。
於是,他們在太子帶人焚燒屍體的時候,鼓動百姓前往,想讓百姓親眼看到親人的屍體被焚毀……”】
慕景天眼神一暗,心猛的提了起來。
奪嫡。
這個纏繞了他前半生的詞,再一次觸動了他的神經。
是他對太子的偏愛表現的還不明顯嗎?竟然讓老七生起了這樣的心思!
沈慎微輕輕敲了敲扶手,她還是太心善了,竟然讓崔家的手伸過來。
沈慎微眼神一冷,殺了老七,一了百了?還是直接滅了崔家?
慕昭遠沒怎麼注意崔家,她在意的是那些百姓。
瘟疫之下的恐慌,焚燒屍體而生出的恐懼和親人去世悲痛混雜在一起,好不容易因為一個告示而有點平復,現在卻又被戳破,他們得多難受呢?
他們真的不知道這是謊言嗎?她看未必。
慕昭遠從來不會低估百姓的智慧,有時候百姓的愚昧隻是選擇愚昧,而不是真的不知道。
他們選擇相信,是因為這樣對活人好,讓心裡好受,讓他們千瘡百孔的心有個能喘息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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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謊言被戳破會發生什麼呢?
會有一部分人選擇繼續,相信也有一部分人會信仰崩塌,把對瘟疫的恐懼、親人的離世等等,這些都發洩在慕昭衍身上。
慕昭遠憐愛的看了一眼慕昭衍,不愧是意難平太子啊,真慘啊。
被看著的慕昭衍並沒有在意,眼裡全是對崔家的不滿:“崔家,竟然生出了不臣之心!”
“暫時別動。”沈慎微輕聲說道,還是那句話,天下未有刑未來之罪的道理。
崔家
原本商討得熱火朝天的崔家祠堂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崔永昌臉色慘白,他看了看四周,所有人都是一臉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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