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地下蘇晴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隻知道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地，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和一種說不出的腐臭。她想動，但手腕被什麼東西捆住了，勒得很緊，皮膚傳來火辣辣的疼。她努力回憶——她去了哪裡，見了誰，怎麼到了這裡。記憶像碎掉的鏡子，怎麼都拚不起來。
她記得自己從家裡跑出去。父親說了那些話之後，她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她開著車，沒有目的地，隻是在江城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轉。後來手機響了，是周曉打來的，她沒接。又響了，還是周曉，她接了。周曉問她在哪裡，她說不知道。周曉說林塵在找你，給你發了好多消息，你怎麼不回？她說手機快沒電了。然後——然後她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有人在她的車裡做了手腳，還是在她的手機裡植入了什麼，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被綁架了，而綁架她的人，很可能就是她父親的人。
蘇晴掙紮著坐起來，靠在牆上。牆很涼，涼得她打了個哆嗦。她把手腕上的繩子湊到嘴邊，用牙齒咬。繩子的材質很硬，咬了幾下牙齒就酸了，隻咬斷了幾根纖維，遠遠不夠。她停下來喘了口氣，手放在小腹上。孩子還在，她能感覺到那種微弱的、像蝴蝶扇動翅膀一樣的悸動。
必須活著出去。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由遠及近，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蘇晴擡起頭看向聲音的方向——黑暗中亮起了一束光，手電筒的光，晃得她睜不開眼。
“蘇小姐，醒了？”
聲音很熟悉。蘇晴的瞳孔猛地一縮，她認出了這個聲音。“王叔。”
王德貴從手電筒的光後麵走出來，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頭髮還是梳得整整齊齊。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蘇家別墅的走廊裡跟她打招呼。
“蘇小姐，你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
“這是哪裡？”蘇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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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安全的地方。沒有人能找到這裡。”
“我爸讓你來的？”
王德貴沉默了片刻，在蘇晴對麵的一個木箱子上坐下來。手電筒放在旁邊的地上，光束斜斜地照在天花闆上，在天花闆上投下一個巨大的光圈。
“你爸被警察帶走了。”王德貴說，“今天傍晚，在江城老城區。林塵報的警。”
蘇晴愣住了。她恨她父親，恨他殺了姑姑，恨他騙了她二十六年，恨他把林塵當棋子。但她從來沒想過他會進監獄。
“所以你就把我抓來了？你要幹什麼？拿我當人質？”
王德貴搖了搖頭。“我抓你，不是為了拿你當人質。我是為了保護你。”
蘇晴盯著他的眼睛，想從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找到謊言的痕跡。但她找不到。那雙眼睛裡沒有惡意，沒有貪婪，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愧疚，又像是無奈。
“保護我？你把我捆起來關在這個鬼地方，這叫保護我？”
王德貴站起來，走過來蹲在她麵前，幫她解開手腕上的繩子。繩子勒得很緊，解的時候蘇晴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繩子解開後，手腕上露出兩道深深的紅痕，已經開始發紫了。
“對不起。”王德貴說，“我不得不這樣做。因為如果我不把你藏起來，那個人會找到你。”
“那個人？你不是說是我爸——”
“你爸隻是那個人手裡的一顆棋子。”王德貴打斷她，“我和你爸，陳江河，周曉的父親，還有很多人，都是那個人的棋子。你以為蘇國遠是幕後黑手？他不是。他隻是一個被推到前麵來的擋箭牌。”
蘇晴的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她父親不是那個人。她父親隻是那個人手裡的棋子。那個人還藏在更深處，藏在所有人視線之外。
“那個人是誰？”
王德貴看著她，嘴唇翕動了幾下，正要說什麼，遠處傳來一陣聲響——不是腳步聲，是金屬碰撞的聲音，像是有人在開鎖。王德貴的臉色猛地變了，他站起來，轉過身，手伸進夾克口袋，從裡麵拿出一樣東西。
一把槍。
蘇晴的心猛地一沉。她順著王德貴看的方向望過去，黑暗中出現了新的光點，不是手電筒的白色光束，而是手機的屏幕光，藍白色的，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一個人從光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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