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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草一路沉默，懷裡的小姑娘渾身滾燙，小小的身子時不時輕輕抽搐一下，微弱的呼吸拂過她的脖頸，輕得像隨時會斷掉。
她心裡依舊揣著戒備，怎麼也想不通，一向看不起她們的婆婆，怎麼會突然換了一副模樣。
到了秦郎中家門口，木門虛掩著，院裡飄著淡淡的艾草味。
張老太一把推開院門：“秦大夫，快救人！我孫女燒得厲害！”
屋裡的秦大夫聞聲走出來，年過五旬，身上常年沾著藥味。
見是張老太，他有些詫異，村裡誰不知張老太摳門摳的要命，還重男輕女，今天竟然為孫女來看病，真的太陽打西邊出來。
不過，別人家的事他不插手，隻帶著她們去到專門用來看病的屋子，讓王春草把孩子放到靠牆的竹榻上，伸手搭上沈念的手腕，又摸了摸孩子滾燙的額頭。
片刻後，他皺緊眉頭。
“孩子發著高燒，怎麼現在才送來，再晚來半個時辰，孩子可能就要沒命了。”
王春草隻覺雙腿發軟，被張老太扶住才沒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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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太也是臉色發白，一陣後怕。
秦大夫走到藥櫃前，伸手抓了幾副藥打包好，又從旁邊的陶罐裡舀出一些酒倒進一旁的竹筒裡。
他將竹筒和藥遞給張老太：“一副藥三碗水熬成一碗，一天兩次，晚上回去用酒給孩子擦手心和腳心，立於散熱。”
“好好。”張老太趕忙接過，抱在懷裡。
“一共110文。”
張老太把東西放到旁邊的桌子上，從腰間拿出錢袋，數出110個銅板，不放心，又數了一遍，才把錢推給秦大夫，錢袋一下子就空了，隻剩下最後20幾個銅板。
秦大夫把銅板攏進木盒裡，抬眼看向兩人。
“回去務必靜養，別吹風，別受涼，今晚是關鍵，燒退了就沒事，要是持續高熱，明天一早必須送鎮上。”
張老太連連點頭，把藥包緊緊抱在懷裡，像是護著什麼珍寶。
王春草坐在竹榻邊，輕輕握著沈念滾燙的小手。
她忍住喉嚨裡的哽咽，低聲問：“大夫，孩子燒得這麼重，會不會落下病根？”
“好好調理問題不大。”秦大夫收拾著手邊的藥具，“小孩子長勢旺，恢複得快。”
聽到不會有後遺症，王春草才算是有了點笑模樣。
她抱起沈念，張老太抱著藥包，端著酒，兩人謝過秦大夫，就出門往家走。
到家後，王春草小心翼翼把沈念放在炕上，給孩子掖好薄被，指尖貼著她的額頭，依舊燙得嚇人。
她不敢耽擱，轉身就從張老太手裡接過藥包，快步進了廚房，張老太緊隨其後。
廚房裡，劉桂英正在做飯，看見王春草進來正要說些什麼，就看見張老太跟在後麵，又慢慢閉上了嘴。
王春草找出藥罐，拆開一包藥倒進去，倒水蓋上蓋子。
不一會兒，整個院子就飄滿了嗆人的中藥味。
劉桂英正往灶裡添柴，聞到漫天的藥味，她捂住鼻子，一臉的嫌棄：“這藥味也太難聞了，待會兒飯裡都帶著藥味，這誰還吃得下？”
“吃不下，就餓著。”張老太瞪了她一眼。
劉桂英手上添柴的動作一頓，憋著一肚子委屈，忍不住抱怨：“娘，這次看病花不少錢吧，那可是咱家未來一個月的飯錢，就這麼沒了。”
“沒了再賺就是，剛才要是再拖一陣，念念人就沒了。”
“可她就是個賠錢貨！”劉桂英壓不住火氣，聲音拔高了幾分，
“從小到大頭疼腦熱都是扛過去的，偏偏這次金貴起來！為了她動家底，外麵人知道都要笑話我們家瘋了！”
王春草蹲在灶台邊添柴，聞言背脊微微一僵，沒抬頭，隻是默默把灶火撥得更旺了些。
張老太見狀，心頭火氣更盛，往前站了半步。
“外人笑話？誰敢笑話！我救我自家孩子，輪得到外人插嘴？”
“還有，再讓我聽見你說念念一句賠錢貨，我撕爛你的嘴！從今往後，我孫女就是家裡最金貴的人，你再挑撥是非，就給我滾出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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