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本地號碼。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沒接。
掛了。
三秒後又響了。
同一個號碼。
連續三次。
第四次的時候，我接了。
"喂？"我的聲音啞得像砂紙。
對麵沉默了一秒。
然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到。
"你是趙樂？"
"……你誰？"
"別管我是誰，問你個事。"
停頓。
"卡裡那筆錢——你是不是動了？"
我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來了。
"你說哪筆錢？"我故作鎮定，但聲音已經開始發飄。
"九億三千七百萬。你別跟我裝。"
我咽了口口水。
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後我說了一句話，讓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哦，那筆啊。存了。五年定期。"
"………"
對麵沒聲了。
整七秒鐘的真空。
我能聽到他的呼吸聲變了，變得粗重，像一頭公牛被人踩了尾巴。
然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剋製到極緻的顫抖。
"你說什麼？"
"存了啊。五年死期。全額。昨天辦的。"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還在裝逼。
可能是恐懼到了極點，人就會選擇自暴自棄。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像是有人把手機拿開了，遠地，傳來一聲悶響——拳頭砸桌子的聲音。
然後通話中斷了。
我握著手機，呆坐在床上。
完了。
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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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放下手機，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跑路來得及嗎？
我打開手機地圖，搜索了一下"最近的火車站"。
然後又搜索了"改名換姓需要什麼手續"。
再然後搜索了"九億存五年死期能不能提前取"。
答案是：能。
但需要本人持身份證到櫃檯辦理。
而且——提前支取，利息按活期算。
五年定期利率2.5%，九億存五年，利息是一億一千多萬。
提前取，利息直接歸零。
一億一千萬的利息，沒了。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個損失——誰承擔？
是那個打電話的人？
還是我？
我想了想，應該是那個人。
畢竟錢是他的。
那他豈不是更要殺我了？
我開始收拾行李。
然而我剛拉開衣櫃，門鈴響了。
叮咚。
早上六點二十分。
門鈴響了。
我住的是一個老小區，六樓，沒電梯。
誰會六點二十爬六樓來按我的門鈴？
我輕手輕腳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
走廊裡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
男的穿黑色夾克，寸頭，下巴線條硬得像刀削。
女的穿灰色職業套裝，手裡夾著一個文件袋，表情淡得像白開水。
兩個人都很年輕，三十齣頭的樣子。
但那種氣質——怎麼說呢，不像是來收快遞的。
我屏住呼吸。
門鈴又響了一下。
叮咚。
然後是敲門聲。
三下。不急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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