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二人不是最擅籌劃嗎?不是最喜將人心做戰場嗎?”
謝羨嗤笑一聲,“好啊,那我們就來玩個有關於人心的遊戲。”
他一抬手,立刻有兩名禁衛上前一步,將刀架在了赤洛和燕之徊的脖頸上。
她們的雙手被反縛在椅子後頭,刀架在脖頸上,二人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臉上更沒有半分害怕。
這時,方才領他們過來的那名小內監走過來,在路知微和謝惟治的麵前各自扔下了一把匕首。
匕首落在地麵上,發出兩聲清脆的響聲。
“哎呀!”
路知微佯裝被這一聲給驚嚇到了,一下跳到謝惟治身邊,兩手死死抓著他的左手,手指正在他的手心裡寫著什麼字。
謝羨指著路知微,聲音嘶啞:“你,刺他一刀,燕之徊便能少刺一刀。你若不動手,那麼這一刀,就會落在燕之徊的身上。”
他偏頭一笑,“姬丞儀。外界不是都說,你和你的母皇燕則寧是一樣的性子麼?殺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當年,燕則寧親手做局,殺了仁宗皇帝。如今,你也親自操刀,殺了你孩子的父親。如此也算是血脈相承了呀。”
聞言,路知微的眼神一下就變了,她死死盯著謝羨那張纏滿紗布的臉。
“你胡扯什麼?我父皇是因病而死,與我母皇有何乾係?!”
謝羨冷笑了一聲:“你一個黃毛小丫頭,什麼都不懂,我犯不著與你說不著這些陳年舊事。”
他看著殿外那片正在緩慢亮起來的天色。
“行了。天都要亮了,我也沒時辰再跟你們繼續耗下去了。”
“你動不動手?若是不動手,那麼這一刀,就要動在燕之徊的身上了。”
謝惟治彎腰撿起地上那柄匕首,送進來她的手裡,接著扯開一抹笑容,似乎是想要寬慰她。
“沒事,我皮厚,你隨便捅。”
他沒有躲,更沒有退,甚至將胸膛挺直了幾分。
二人目光對視了片刻,互相點了點頭。
下一瞬,路知微突然毫不猶豫地抬手,匕首刺入了他胸口偏左的位置,入肉不深,剛好避開要害,可血還是沿著刀刃湧了出來,洇透了他的衣袍。
謝惟治悶哼一聲,膝蓋彎了一下,又硬生生撐住了。
見狀,赤洛在椅子上猛地掙了一下,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熊熊烈火。
“哈哈哈哈哈哈——”
謝羨仰天大笑,那笑聲嘶啞癲狂,在長寂殿的穹頂下回蕩,將池麵上那層薄薄的水汽都震得散了幾分。
“好!好!姬丞儀,你果然和你母皇一樣,是個下得去手的!”
他笑夠了,紗布下那道可怖的視線又落向了謝惟治,“我的好兒子,現在輪到你報仇了。去,捅她一刀。否則——”
他抬手朝赤洛的方向指了一下,那禁衛的刀又往下壓了一分,“這一刀,可就落在……你母親身上了哦。”
謝惟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傷,又抬起頭看向路知微,見她一臉擔心的樣子,忽然傷口也不是太疼了。
他握著匕首的手微微發顫,他一步一步朝知微逼近。
路知微也站在原地,沒有退。她看著他走近,目光平靜。
謝惟治在她麵前站定,抬起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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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那隻手上。
然後,他猛地往下刺去,就在碰到衣服的一瞬間,他忽然手腕一翻,匕首脫手而出,直直朝赤洛的方向飛去。
赤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掙開了手上的麻繩。
那繩子正鬆鬆垮垮地垂在她腕邊。
她抬手一把接住匕首,反手一劃,割斷了自己腳上的繩子,又兩步跨到燕之徊身側,將她手腕和扶手上的繩索一並劃開。
接著一腳一個將兩個毫無防備的禁衛踹進了水池裡,激起了一大片浪花。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沒有半分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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