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界東隅,與洗劍山下相隔八百裡的送仙鎮,
往日熱鬨非凡的街頭,今日連狗都不見一條。
鎮前一棵大槐樹下。
一身月白長袍的霍九斤提著一壇烈酒,仰頭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入腹中,化作一團熱火。
"多喝幾口這仙人醉,等下死的時候不那麼疼。"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目光落在了身前的官道上。
那雙少年的眸子裡,藏著與他年齡不相符的算計與隱忍!
官道儘頭,一騎黑馬卷著煙塵疾馳而來。
馬上的人一身黑衣,看不清臉。
霍九斤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下衣袍上的褶皺,緊了緊玉帶。
黑衣人在霍九斤身前一丈處勒緊馬韁繩,戰馬嘶鳴一聲停了下來。
霍九斤揮手驅散麵前的煙塵,對著黑衣人撇了撇嘴:
“霍春,你又濺了我一身土!”
那叫霍春的黑衣人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有些急促:
"九爺,落楓穀的押送隊正在全速趕來,距離此地二十裡!隊伍前有一架馬車,裡麵是煉氣六層的女仙師!"
霍九斤往前走了幾步,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馬留下,你回去跟霍冬幾人找個地窖躲起來。押送隊不走,誰也不許出來。"
黑衣人身子顫了一下,抬頭看著霍九斤,欲言又止。
霍九斤歎了一口氣,聲音低了許多:
“去吧,接下來的幾天,全靠你們了!”
霍春重重磕了一個頭,起身後,頭也不回地朝鎮內疾馳而去。
霍九斤牽著馬,又回到大槐樹下。
拎起酒壇子,一口一口地灌著烈酒。
午時的陽光毒辣,烤得遠處地麵的空氣都有些扭曲。
遠處的官道上,終於揚起了一陣漫天塵土。
一隊人馬正朝著送仙鎮的方向疾馳而來。
為首的,是一架極為寬大華麗的紫檀木馬車,車廂上雕刻著楓葉徽記,四周還跟著十幾名披堅執銳的護衛。
霍九斤看著那駕馬車,眼底閃過一絲癲狂。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仰起頭,將酒壇裡剩下的烈酒一飲而儘,隨手將空酒壇砸碎在腳下。
他猛地轉身,一把拽過馬韁,翻身上馬。
“駕!”
伴隨著一聲暴喝,馬鞭重重落下,戰馬吃痛後載著他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般,迎著那押送隊伍,瘋狂地衝了過去!
兩股人馬的距離在瞬間拉近。
押送隊的護衛們見狀,紛紛拔出武器,如臨大敵。
“哪來的刁民,莫要衝撞仙師,速速退去!”
霍九斤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嘶。
他穩穩地坐在馬背上,臉上帶著酒後的潮紅,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目光越過重重護衛,最終落在了那駕華麗的馬車上。
“聽說你們車隊裡藏著一個小娘子?滾出來讓爺瞧瞧!”
“若是長相過得去,爺不介意再納一房妾!”
此言一出,四周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官道之上隻剩下風聲和戰馬的喘息聲。
三息過後,所有護衛的嘴角都忍不住掛上來一抹嗤笑,看霍九斤的眼神像是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大膽狂徒,你是在自尋死路......”
一名護衛怒喝一聲,手中長槍一指霍九斤,便要上前。
“退下。”
一道清冷如玉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
那侍衛僵在了馬上,隨後馬車的簾子被掀開,露出一隻纖纖玉手。
一名身穿月白色流雲廣袖裙的女修,緩緩走出了車廂。
她生得極美,肌膚勝雪,眉眼間透著一股不染凡塵的清冷氣質。
但那雙漂亮的眸子裡,隻有高高在上的冷漠與蔑視,沒有一絲屬於人的溫度。
霍九斤看著馬車上的女人,抽了抽鼻子,忽然笑出了聲。
“小娘子還真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不如跟爺回去享清福,何必乾這押運的苦差事!”
那女子聽到霍九斤的話後,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微微蹙了蹙眉,眼底一片清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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