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九斤和霍夏兩人策馬飛馳,足足一夜沒有停歇。
天剛剛放亮,距離官路十丈左右的一處空地上,
兩匹馬在溪水旁悠閒地啃食著地上的草皮。
霍夏一頭紮進溪水裡,咕咚咚地灌了幾大口,四仰八紮地躺在河邊,嘴裡長出一口氣:
“九爺,歇歇吧,實在是跑不動了!”
四周靜悄悄的,並沒有人應聲,霍夏一骨碌爬了起來,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目光掃過溪邊那塊平整的大石板時,他心頭微微一鬆。
霍九斤正盤膝端坐在石板之上,雙目輕闔。
晨間微涼的霧氣好似受到無形牽引,絲絲縷縷不斷朝著他周身聚攏過來,縈繞在他肩背四肢之間,緩緩滲入衣袍。
胸膛隨著吐納節律微微起伏,一呼一吸都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響。
周身氣息沉斂,明顯正在運功調息,吸納天地靈氣。
霍夏盯著霍九斤看了一會兒,歎了一口氣,小聲嘀咕著;
“九爺這股子玩命的勁兒又來了......”
話還沒說完,腦後有輕微的破風聲,霍夏沒回頭,手向後一探,穩穩抓住了一顆小石子。
他回頭看了一眼霍九斤,小聲說了一句:
“我知道了九爺,這就修煉!”
隨後垂頭喪氣地坐到一邊,也開始閉目調息起來。
霍九斤並未睜眼,微微笑了笑,心神沉入丹田之中,呼吸吐納,他雖沒有修習功法,但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在水邊,周身的靈氣要活躍得多。
隨著靈氣的流轉,齊笑笑留在自己右肩的那股灼痛感也有所緩解。
霍九斤自己心裡清楚,昨夜雖已定下了計劃,但這計劃一環套一環,哪怕走錯一步,都會萬劫不複。
他的百命圖苛刻得很,唯有死在女修手裡才能搏一場造化,若是栽在男修手中,非但撈不到好處,還得搭上大半條命。
更何況霍夏的身世在洗劍宗如同懸頂之劍,一旦泄露,便是兩宗追殺的死局。
他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賭,更不會拿兄弟的命去填坑。
溪邊流水潺潺,霍九斤很快就忘卻了周邊事物,沉浸在自身修煉中。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間兩匹戰馬發出嘶鳴,前蹄高高躍起,看著官道的方向,拚命地甩頭,想要掙脫韁繩!
霍九斤猛地睜開雙眼,隻見一豪華車隊卷著晨霧與淡淡塵煙,沿著官道浩浩蕩蕩地向著他們的方向駛來。
隊伍規整、氣派斐然,領頭的主車,車身溫潤瑩亮,通體由千年楠木打造,車廂四壁雕琢著繁複的雲紋。
紋路在朝陽的照射下隱隱有靈光轉動,雅致又華貴。
車頂覆著一層雪白的雲紋錦簾,簾邊垂著一圈細碎的靈玉流蘇,車馬疾馳之時,流蘇輕顫,叮咚作響。
車隊兩側有數名持刀隨行護衛,個個身姿挺拔,神色肅穆,進退有序。
最讓霍九斤震驚的是車隊一側,竟然跟著一頭白毛老虎,毛發似倒立的鋼針,根根閃著銀白色微光。
白虎的眼睛看著河邊的戰馬,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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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夏也從入定中醒來,他手中微光一閃,長刀在手,一個箭步躥出,拽住馬韁繩的同時,警惕地看著那一列車隊。
霍九斤和霍夏快速對視一眼,右手也取出了後腰的匕首。
車隊距離霍九斤越來越近,那白虎的嘶吼聲,也越來越清晰。
戰馬嘶鳴聲加劇,甩頭的力度也更大了,任憑霍夏怎麼安撫也無濟於事。
霍夏回頭看了霍九斤一眼,聲音急促:
“九爺,車裡的人氣機……像是煉氣一重,但那頭大蟲的修為我看不透,比齊笑笑強太多了!”
霍夏的話剛說完,車隊已經來到了正前方,
白虎那雙猩紅冰冷的獸瞳緩緩轉動,終於從戰馬身上挪開,牢牢鎖定在身前的霍夏身上,凜冽的威壓驟然籠罩全場。
“吼!”
毫無征兆的一聲震天虎吼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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