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老袖中靈光一斂,山腳下那兩具癱軟的軀體已被青衫修士拖走,
泥地上隻餘兩道淺淺的血痕,很快就被湧上來的人潮踩得模糊。
沒人再看一眼。
“登梯!”王長老的聲音自山上傳來。
山下人群愣了一瞬,隨即黑壓壓的人群如決堤的洪水般向前湧去。
霍九斤和霍夏站在原地,看著登梯的人群,並沒有動。
盧望在一旁著急,張了張嘴,又看了一眼霍九斤泰然自若的神態。
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壓了回去。
直到石階之下,隻剩寥寥數人,霍九斤才邁步向登仙梯走去。
邊走邊觀察正在登梯之人的神態,同時心裡默數。
前麵的三十階,眾人步履輕快,爭相往前。
行至三十階,人群第一次慢了下來。
有人腳步虛浮,扶著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氣,額頭上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有人咬著牙還想硬衝,可腿像灌了鉛一般,再也抬不起半分,隻能僵在原地調息,目光卻依舊執拗地盯著石階的儘頭。
但也有人麵色如常,腳步穩健,沿著石階向上而行!
有一個壯漢赤著膀子,背上扛著一把比人還高的鐵刀,站在三十階處,高聲叫喊著:
“讓開讓開!你們這群人別擋路,老子練了二十年橫練,還怕他這破石頭!”
人群向兩側讓了一下,他一步踏出,站在了第三十一個石階上,玉石的階梯竟被他踩出一個腳印。
身後的人群倒吸一口涼氣,那人第二步已經落下。
就在霍九斤以為他會繼續向上時,
那壯漢忽然膝蓋一軟,竟連人帶刀從石階上滾了下來。
人群木然地看著,沒有一人伸手阻攔,壯漢一直滾落到第一層才停下,額頭處鮮血直流。
霍九斤站在最底層的台階前,伸手扶了他一下。
那壯漢愣愣地起身,摸了摸額頭的血,還想再爬,石階之下的兩名修士冷眼喝道:
“跌落者,不可再次登梯,違規者,斬!”
那壯漢氣勢萎靡了下來,手中的長刀重重地戳在地上,望向山頂的方向,良久之後長歎一聲:
“十六年了,老子來了四次,每次都過不了三十階!我不服!”
一旁的青衫修士嗤笑一聲:
“沒有靈根,你連做雜役的資格都沒有,回去吧!”
壯漢看了霍九斤幾人一眼,什麼也沒說,提著刀向山下走去,他走得很慢,背影看起來格外的落寞。
霍九斤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腳下的青白玉石。
心中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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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劍宗以劍立宗,這三百級登仙梯並非凡物,每一階都是從主峰山體上直接鑿出,
石紋走向與山頂那塊“洗劍”碑同出一脈。
此刻離得近了,他才看清,那些縱橫交錯的石紋裡,藏著極淡的劍痕。
“霍兄?”盧望在一旁低聲喚了一句。
霍九斤側目順著盧望手指的方向看去,
顧承仙和言子期兩個人正站在五十階上,向著山下揮手。
霍九斤拍了下盧望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霍夏:
“走吧,試試這登仙梯威壓如何!”
說罷,登上了第一個台階,與山下的平地並無異常,
霍九斤,霍夏,盧望三人對視一眼。
三人腳步不停,勻速前行!一直走到第二十九階,霍九斤停下了腳步。
第三十階處站了上百人。
他們或坐或跪,眼神空洞地望著上方,胸口劇烈起伏,卻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有個書生模樣的少年,雙手撐著膝蓋,血從鼻孔裡滴在石階上,一滴,一滴,
他還在往上爬,爬半步,退一步,最後整個人伏在石階上,肩膀一抽一抽地,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
有一個黑衣武夫看了一眼霍九斤,低聲說道:
“兄台,這第三十階壓力比前二十九階,相差足足有三倍,你們當心些!”
霍九斤微微一笑:
“多謝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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