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九斤倚在石壁上，不再去看其他，他盤膝而坐，眼睛微閉。
丹田裡的靈氣又開始變得躁動，像被無數根細針攪著，每轉一圈就疼一分。始終無法集中精神去感受空氣中嗡鳴的劍意。
他眉頭微皺，沉下心，把那股亂竄的靈氣一點點壓下去，壓到最後，還是沒忍住，又是一口血霧噴在石階上，濺開一小片暗紅。
“九爺。”霍夏蹲下身，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霍九斤用袖口隨意擦了下嘴角，抬眼看向高處：
“死不了。”
此時那少年站在九十階之上，一臉茫然地回頭看山下，仿佛不知道自己之前那一回頭，差點把霍九斤震死在石階上。
霍九斤輕聲說道：“這少年心性淳樸，換作其他人早已經暴起出手了。”
盧望在一旁睜開眼，看著自己指縫中的鮮血，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臉，嘶嘶地抽了幾口冷氣。
悻悻地說道：
“他停那一下太突兀了，還好我反應快。”
說罷他又掃了一眼石階兩旁佇立的修士，嘿嘿一笑：
“霍兄，咱們這算不算偷？”
霍九斤也看了一眼兩旁的修士，微微一笑：
“算！可他們又沒說不能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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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夏和盧望被霍九斤的話逗得一笑，三個人很默契地盤膝而坐，調整氣息。
霍九斤閉目斂神片刻，待周身靈氣趨於穩定之時，他分出一縷心神主動去接觸四周淩亂的劍意。
慢慢地，自己周圍的一切好像都慢了下來，空氣中劍意波動的痕跡，變得清晰可見。
霍九斤靜靜聆聽耳邊往複的劍鳴，細細感知石階表麵流轉的靈光起伏。
隨著他呼吸漸漸沉緩，那原本嘈雜的劍鳴竟慢慢出現了規律。
一漲一落，一壓一鬆，如潮汐循著固定的脈動向下方層層鋪展。
霍九斤調整自己的呼吸，與劍鳴的規律同頻，一呼一吸間，他垂在膝頭的手指竟無意識地動了起來。
指尖淩空輕劃，起落、轉折、頓滯，分毫不差地循著劍意波動的軌跡遊走。
指風掃過之處，周遭的空氣都跟著微微一蕩，像是被無形的手輕輕捋順。
原本刺骨的劍意，此刻竟褪去了大半鋒芒。
它不再蠻橫衝撞，反而順著他的呼吸節奏緩緩流轉，
霍九斤感覺這一縷縷的劍意好像對他有了一絲極淡的親昵之意，如同遊魚繞著礁石打轉，
耳畔的劍鳴聲也仿佛夾雜著一聲聲的歎息，帶著一種高處不勝寒的孤獨感！
之前那種強烈擠壓感，也悄無聲息地輕了數分。
霍九斤內心一震，思緒如電光石火般在心底炸開：
難道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世人登梯，拚靈根、拚修為、拚氣血筋骨，全是拿自身本錢去硬抗這梯上威壓。
可若是這登仙梯，還有另一層深意呢？
他腦海中驟然浮現出山門前那方墨色古碑，鐵畫銀鉤的“洗劍”二字，一筆一劃都似在眼前斬開重重迷霧。
何謂洗劍？
洗去浮躁，洗儘鉛華，說的倒是清雅道貌。
可劍的本意是什麼？
是殺人。
任你劍舞得似飛花逐蝶，劍意繞地似流雲纏山，剝去所有玄虛包裝，劍從來都是殺人的兵刃。
我之劍，出劍就是終點，要麼人死，要麼劍收。
就在霍九斤心思落定的一瞬間，他猛地睜開雙眼，手腕輕抬，五指並攏，對著眼前的空氣一劃！
周身流轉的靈氣在他的指尖聚成一道細不可察的寒芒，悄無聲息地沒入前方雲霧。
“嗤！”
一聲輕響過後，石階上出現了一道清晰可見的劍痕！
周圍的劍意萬流歸宗般，鋒利的氣勁順著周身毛孔齊齊湧入體內，順著經脈直沉丹田。
霍九斤渾身猛地一震，丹田內的冰靈根輕輕一顫，泛起一層淡藍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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