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登上一百零一階之前，霍夏輕輕拉了拉霍九斤，隻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著：
“九爺，現在咱們已經能穩妥進入外門了，還要上嗎？”
霍九斤沒有去看霍夏，小聲回應道：
“上，我們對宗門的手段知之甚少，這個登仙梯雖有危險但也是機緣，”
說到這裡，他瞧瞧向著石階儘頭瞄了一眼，聲音又低了幾分：
“況且，僅憑外門弟子翻不出什麼花來。”
霍夏點了點頭與霍九斤同時踏上了一百零一階。
明明隻是一階之隔，腳下卻是兩個世界。
石階兩側的紋路亮了一瞬，一聲極細的金鐵交鳴在耳畔響起。
百階之下的那股重力徹底散了。
可那股一直藏在雲霧裡、貼著皮膚遊走的劍意，也在這一步之後收了爪牙，凝成了形。
霍九斤後頸一涼。
眼前隻有台階上翻湧的雲霧，可霍九斤卻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身前像是懸著一柄已經出鞘的劍。
沒有殺意，沒有聲響，隻是靜靜地停在那裡，刃口對著他的眉心，隨時會落下來。
下一秒，他麵前的空氣晃了一下。
像水麵被指尖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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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劍氣自虛空中斬出，無聲無息，直取咽喉。
霍九斤剛要出手。
“鐺！”
一片金光在他眼前炸開。
霍夏不知何時已橫身擋在他前麵，一點金芒，自丹田暴起，凝成一層薄如蟬翼的殼。
那道劍氣斬在殼上，濺起一串細碎的金星，隨即寸寸崩散。
霍夏體表那層薄殼上，裂開了一道細紋，從肩頭一直走到肋下。
石階上的雲霧被這一擊推開三尺，久久未能合攏。
“九爺，這次我換我走在前麵吧！”
霍九斤看著他身上的那道裂紋，搖了搖頭，向上看了一眼。
隻是短短片刻，屠利已經踏上了一百二十階。
他身邊的雲霧，已經不能叫雲霧了。
它們被劍氣切成了一片一片的，每一片斷雲的切口邊緣泛著五顏六色的微光。
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來。
屠利站在第一百二十階上，身上的金光大盛，他每抬一次手，麵前的劍氣就被劈開一道；
叮、叮、叮的一陣聲響過後，雲霧再次歸為一體，而屠利的身影也穿過了雲霧，向著更高的石階邁進。
霍夏抬頭看了一眼，遲疑了一下說道：
“越向上，劍氣越多，微光顏色也不一樣！”
霍九斤向前走了一步，與霍夏並肩而立，稍加思索道：
“既然靈根分五行，劍氣為何不能？”
“嗚！”
破風聲從身後傳來，直奔霍九斤頸下三寸，霍夏臉色一變。
霍九斤卻淡然一笑，並指為劍，猛地轉身遞出。
“叮！”一聲輕響過後。
霍九斤被震得後退了兩步，那道劍氣也被他夾在了兩指之間。
中指與食指之間有鮮血滴落，一絲被割裂的痛感沿著指縫傳來。
他笑了笑，手一揮，劍氣向著石壁飛了過去。
劍氣在接觸石壁的一刹那，沒有任何聲響，但石壁上的紋路暗淡了下去。
霍九斤甩了甩指尖的血，嘴唇輕輕動了動。
“霍夏，劍若一味地守，便失了氣勢，沒了氣勢的劍，殺不了人！”
霍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霍九斤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來的路，我們分開走，你要在這一百階裡，領悟出你自己的路！”
霍夏麵色一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霍九斤打斷了他。
“記住，握劍的人，從來不在劍和鞘中做選擇。”
說罷霍九斤快速邁步，踏上了一百零二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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