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九斤站在水池邊，將自己的水囊全部灌滿，足夠自己半月所需。
他抬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包包白紙裹好的藥粉，指尖一挑，封紙儘數裂開。
烈性春藥、迷魂煙、一層疊一層倒進水裡。
霍九斤看著白色粉末在水中一點點散開，暗自低語：
“方圓五裡，這裡是唯一的水源！”
“不管是落楓穀的謝清音還是屠魔穀的人，隻要再來此地飲水，絕對夠你們喝一壺的！”
霍九斤紙包收進儲物袋，轉身退回密林深處，重新蟄伏。
連續兩天，洞中的落楓穀修士照舊在醜時外出取水。
霍九斤躲在暗中觀察，並未有所動作。
一直到第三天正午，日頭把山林烤得燥熱，水潭麵上飄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熱氣，藥性也隨著水流蒸騰，散到了極致。
幾隻野兔本來蹦蹦跳跳地出來喝水，
喝了沒半分鐘，耳朵便齊刷刷地豎得筆直，眼睛瞬間紅了一圈，圍著水潭瘋跑，
公兔追著母兔亂撞，撞在石頭上都不知道疼，口鼻裡呼著白氣，躁動得像瘋了一般。
到了午後，連大型的野物都失了常態。
一頭野豬晃悠到潭邊，咕咚咕咚喝了大半肚子水，
沒過片刻便猛地甩了甩腦袋，獠牙磨得哢哢響，
橫著撞向旁邊的樹乾，樹皮被蹭掉一大片，它卻渾然不覺，
鼻子裡噴著灼熱的白氣，沿著山梁瘋跑，嚎叫聲震得林子裡樹葉簌簌往下掉。
幾隻黃麂更是亂了章法，公麂紅著眼互相頂角，母麂癱軟在水邊，渾身打著顫，皮毛都被汗水浸透了。
一時間，原本靜謐的山林徹底亂了套。
飛禽走獸儘數失了本性，嘶吼聲、撲騰聲、撞擊聲此起彼伏。
漫山遍野都是躁動的野性氣息，混著燥熱的風，吹得人心裡發悶。
霍九斤蹲在遠處密林的一顆大樹枝丫上，冷眼瞧著這一幕，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心底沒有半分波瀾。
畜生尚且如此，洞裡那幾個重傷的落楓穀修士，怕是也好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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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望了望山洞的方向。
往日醜時準點出來取水的弟子，今天已經足足晚了五個時辰。
洞內，隻怕已經炸了鍋。
又等了足足一天，到第四日午時，日頭正烈，山林間靜得隻剩蟬鳴。
霍九斤覺得火候到了。
洞內已經整整一天沒傳出半點聲息，連靈力波動都弱得幾近於無，
裡麵的人要麼被藥性折騰得自顧不暇，要麼早已油儘燈枯，這陣法，怕已經變成了一座無人主持的死陣。
可他半點不敢托大。
就算是無人主持的陣，也不是他煉氣二重能靠蠻力硬闖的。
一旦觸發反噬，不光靈光爆響會引來山外那隊黑衣修士，陣內困敵禁製發作，他自己也得先栽進去。
霍九斤深吸一口氣，在禁製前三丈外盤膝坐定，雙目緩緩闔上。
心念一動，端木家鍛器心法在經脈中緩緩流轉起來。
以往隻覺得晦澀難懂、隻停留在紙麵上的陣道總綱，此刻順著靈力走了一圈，竟忽然和眼前這座陣法隱隱對上了節奏。
鍛器先懂陣，刻紋、聚靈、鎖氣，說到底道理是相通的。
他沒有急著出手，先在腦海裡把三層陣紋的走向、銜接、節點一遍遍推演，直到確認無誤，才開始調動體內本就不充裕的冰係靈氣。
靈氣順著右臂經脈一點點湧向指尖，像抽絲剝繭一般，在右手指尖凝出一縷淡藍細絲。
細如牛毛，薄如蟬翼，連光都近乎透明。
就這一縷靈絲，幾乎抽走了他二成靈力。
額角慢慢滲出汗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滑，霍九斤咬著後槽牙，手腕紋絲不動。
以煉氣修為操控這等精微靈絲，經脈像是被細針一點點劃開，又酸又疼，可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差之毫厘，便是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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