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星嬈的話說完後，就靜靜立在巷子中，目不轉睛地盯著霍九斤。
霍九斤後背的汗毛儘數豎起，掌心不知不覺沁出一層冷汗，體內靈力悄然運轉，卻不敢輕易催動半分。
他此刻進退兩難，懸在刀尖之上。
一旦回身，麵容落入對方眼底，若是被認出，端木星嬈會是何種態度、會如何出手處置，全然是一片未知的凶險。
可若是硬撐著不肯轉身，前路那頭白虎伏在巷口，身後端木星嬈已然堵死整條巷子。
這窄巷本就逼仄，左右皆是高牆，他上天無路，下地無門，根本沒有半分脫身的餘地。
逃不得，躲不得。
霍九斤喉結悄悄滾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狂跳的心。
他隻能硬著頭皮，緩緩轉過身子。
身子躬的很低，微微分出一絲靈力改變了聲線：
“見過大小姐！”
一句話過後，端木星嬈沒有搭話，依舊站在原地，雖然沒有釋放威壓，
可無形的壓迫依舊籠罩著霍九斤。
一陣風從巷子口吹過，吹氣了端木星嬈的裙擺，也吹起了霍九斤的頭發。
過了大概五息，端木星嬈才緩緩開口：
“你是端木哪一分支弟子？何人傳授你鍛體法門？”
她語氣輕柔，聽不出喜怒，可這兩句話，卻字字誅心，直戳霍九斤最大的秘密。
霍九斤飛快在腦中斟酌說辭，麵上維持著平靜，
事到如今，隻能賭端木家人丁興旺，這位端木大小姐不會全部認識！想到這，霍九斤答道：
“回小姐，我並非端木主脈之人，隻是偏遠旁支的外門。”
“當年祖上傳下來的殘缺鍛體心法，自行摸索修行，並無師長引薦。常年在外遊曆，極少返回端木祖地，故而族中少有人識我。”
他刻意說得模糊，偏遠旁支、殘缺心法、獨自修行，處處留有餘地，不給對方抓住破綻的機會。
端木星嬈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落在他肩骨、小臂，細細打量他肉身筋骨的狀態，一言不發。
她腳步輕抬，向著霍九斤靠近了一步，聲音帶著幾分揶揄：
“你可知道，端木家的鍛體心法乃是不傳之秘？”
“依靠殘缺心法，能夠在五行靈根不全的情況下，跨過入門，要麼花費大量靈石，尋得五行寶物，方才有三成機會！”
端木星嬈的手指已經搭在了霍九斤的肩上，聲音冷了幾分：
“要麼你是悟性逆天，依托殘缺心法，竟然能推演出全部，你屬於哪種？”
指尖傳來一縷淡淡的探查靈力，順著肩頭皮肉往經脈裡鑽，細細核驗他肉身鍛體的根基。霍九斤渾身肌肉下意識繃緊，心底警鐘狂鳴，麵上卻不敢顯露半分慌亂，垂著頭，不敢與她對視，眼底刻意壓出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澀。
巷口的白虎低低哼了一聲，琥珀色獸瞳死死鎖定霍九斤，隻要端木星嬈一聲令下，便會立刻撲上。
霍九斤沉默片刻，聲音壓得低沉，刻意維持著改過的聲線，帶著幾分難言的艱澀：
“小姐高估我悟性了。殘缺心法，單憑一己之力推演完整，我沒有那份本事。”
端木星嬈眉梢微挑，指尖微微用力：
“哦？那這鍛體法門從何而來？”
霍九斤緩緩開口，字句斟酌：
“確是祖上遺留。”
“我隻知祖上乃是端木族人，我自小長在外鄉，從未踏入端木祖地半步。”
“且我祖傳隻有半卷鍛體殘篇，祖訓名言，萬萬不可向外人提起身世，更不能主動投奔端木家，免得惹來禍事。”
他沒有明說“私生子”三個字，可話裡的意味，已經足夠清晰。
端木星嬈瞳孔微縮，搭在他肩頭的手指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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