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荒跨過地上的屍體，轉身看向院中。
楊元帶著人已經將殘局控製住，百緣商會的大門被數十名鎮魔衛徹底封死，外麵的百姓依舊圍在遠處議論紛紛，卻沒人敢再往裡麵靠。
“把所有出口都封起來。”
秦荒掃了眼滿地狼藉，聲音平靜，“賬房、庫房、後院，全部搜一遍，地下若是有密室，也別漏了。”
楊元抱拳，“是！”
“還有一句。”
秦荒回過頭，目光落在眾多鎮魔衛身上。
“誰敢拿這裡的東西，殺。”
這句話落下，原本還有些蠢蠢欲動的鎮魔衛頓時老實了不少。
薑沉舟嘿嘿一笑，帶著人直接往後院走去。
不到半個時辰。
一箱箱東西便被搬了出來。
金銀、銀票自是不必多說，光是白銀就堆了十幾口大箱子，除了這些世俗錢財外，還有煉血丹、淬體藥，乃至一些鎮魔司中都不算常見的修煉寶材。
其中最讓秦荒在意的，是十幾個裝著極品寒石的玉匣。
還有幾件修士所用的寶材，雖然品級不算太高，卻勝在完整。
可惜，秦荒讓蘇清鳶來認了一下，卻沒有一個寶材的屬性能與其想符。
蘇清鳶主修的是術字門那套，需要的寶材也要與因果、推演有所關係。
這一類寶材可實在是不好找。
楊元很快又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走了過來。
“秦校尉。”
秦荒接過賬本，沒有翻前麵的銀錢進出，而是直接翻到人員往來。
一個個名字映入眼簾。
鎮魔衛。
世家。
商會。
妖魔。
其中甚至還有一些鎮魔司內部熟悉的名字。
秦荒看了許久，隨手合上。
“百緣商會沒了，雲岩城的問題卻還在。”
站在旁邊的張文軒沉默了片刻，伸手接過賬冊。
“我來整理。”
秦荒看向他。
張文軒脖子上的勒痕還沒消，有些刺眼。
雙手撐在桌沿，指節用力到泛白。
他太清楚這些賬本意味著什麼。
真要把上麵的名字全翻出來，動的不隻是一個商會，而是整個雲岩城盤根錯節的舊關係。
他在這雲岩城當了這麼多年典妖史，知道這地方爛透了，知道百緣商會不乾淨，更知道鎮魔司內部早就成了篩子。
可他能做什麼？坐在典妖史這個位置上，除了給鎮魔衛派發任務，和做記錄外，也沒什麼實權了。
他不是貪官，卻被這套爛透了的製度硬生生逼成了一個旁觀者。
直到今天，他像條狗一樣被水蟒妖拴在桌角，看著秦荒提劍殺進來，一劍斬了妖魔，砍了謝崇的腦袋。
張文軒的心境在這個瞬間被徹底撕裂。
當初，他在看到秦荒時死氣沉沉，是他對整個鎮魔司感到無力。
如今，他眼中有了諸多神采。
“秦校尉。”
“我想繼續留在鎮魔司。”
秦荒臉色平淡，“我不追究你，你可以辭官。”
“不辭。”
張文軒抬起頭。
“雲岩城的這些事，我知道了很多年。”
“百緣商會，世家，妖魔，還有鎮魔司內部的人，我多少都知道一些。”
“隻是我這個典妖史，管得了冊子，管不了人。”
“如今鎮魔司有秦校尉，我想戴罪立功。”
“我想做鎮魔司，本就該做的事。”
秦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可以。”
他在進來時，就看到了桌下張文軒的恨意。
如果張文軒真是與周通等人同流合汙之輩，就不可能在桌底，而是在桌上痛罵他。
甚至那天帶走謝雲章時，就該直接發難，而不是單純把人帶走了。
秦荒將這些看在眼裡，卻從不說破。
如果張文軒真有為民除妖的心思，不需要他開口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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