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命除掉我們後，下一步打算做什麼？”
倪顯生雙膝重重砸在地上，額頭貼地，磕頭如搗蒜，渾身止不住地發抖：“李爺！我早就看出您是深藏不露的武者，萬萬不敢對您動手！求您饒命……饒了我吧！”
“回答我的問題。”
李凡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壓得這位橫行一方的幫派小頭目渾身發顫。
“然後，我們會到四馬路後方的福壽煙館彙合，等候下一步命令！”
“和你接頭的是誰。”李凡問。
“茶壺阿七，他是專門負責聯絡接頭的。”倪顯生不敢隱瞞。
“也就是說，煙館是你們聚集點了。”
倪顯生又苦苦哀求：“是的。李爺您也知道在滬城混口飯吃有多難，我也是被逼無奈、身不由己啊！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
李凡冷笑：“替人當走狗，欺淩弱小，將手無寸鐵的婦人打成重傷，還要趕儘殺絕、徹底抹除我們李家。這就是你口中的身不由己？”
倪顯生求生欲暴漲，急忙許諾：“大爺！我願意棄暗投明，從今往後做您的眼線，誓死為您效命！我家中所有積蓄、全部銀元金條，儘數孝敬您！我還有個親妹妹，生得貌美如花，還是個未破身的處子，我將她送來伺候您一輩子！”
“為了活命，連親妹妹都能隨手送人，簡直豬狗不如。不除了你這樣的敗類，我心中怒意難平！”
不管倪顯生開出如何豐厚的條件，李凡殺心已決。
見求饒無用，倪顯生眼底生出一絲狠戾，怒道：“你非要置我於死地，那就跟你魚死網破！”
他左手探入懷中，摸出一枚擰開鐵蓋的木柄手榴彈，張嘴就要去咬拉火繩，打算同歸於儘。
砰！
淩厲的破風聲響起。
李凡一拳揮出，精準砸在倪顯生的太陽穴上。
哢嚓！
腦袋一歪，磅礴巨力打斷了他的頸椎，左側頭骨凹陷，被砸出一個碗口大小的坑。
倪顯生猛地倒在地上，雙目圓睜，徹底沒了氣息。
這般作惡多端、毫無人性的敗類，死，才是他最終的歸宿。
李凡撿起地上的手榴彈，唇角露出一抹弧度。正好，就用這枚殺器，給藏汙納垢的福壽煙館送一份登門大禮。
他隨手搜了三人的身，除了幾十塊大洋，再無其他值錢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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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廢棄倉庫，李凡放好裝有金條銀圓的包袱。來到巷弄深處的醫館。
醫館櫃台前，老板兼坐診大夫王一川正叼著煙吞雲吐霧。瞥見進門的李凡，開口就是地道的滬城口音：“儂回來了。”
李凡取出一封紅紙包裹的銀圓，放在凹凸不平斑駁的櫃台上：“王大夫，這是一百大洋，您先收下。我母親的身子，還要勞煩您多費心治療。”
見了大洋，王一川臉上瞬間堆滿熱情的笑，連連點頭應下：“哎喲！儂這小夥子懂事靠譜！令堂的傷情，包在阿拉身上，保管儘心儘力！”
李凡頷首，托他多照看母親，自己還有些事處理。王一川滿口應承，拍著胸脯保證，即刻就讓內眷過來貼身照料。
安頓好母親，李凡走出醫館，攔下一輛黃包車，徑直奔赴福壽煙館。
當下的世道，與李凡熟知的民國曆史軌跡高度相似。封建王朝轟然崩塌，列國勢力湧入華夏大地。
隨之而來的，不止是連年兵災、山河動蕩，更有鴉片大煙這等摧殘體魄、磨滅意誌的劇毒之物禍害四方。
雖有無數仁人誌士聯名抵製，新成立的民國政府也屢次下令禁煙，可時局動蕩、權責混亂，各處煙館依舊頂風開業、猖獗橫行。
即便有人知道害處、憤然舉報，巡捕房也始終置之不理、包庇縱容。不少報案者反倒招來報複、惹禍上身。久而久之，沒有人再挺身而出，任憑毒品肆虐民間。
“先生，福壽煙館到了。”
李凡付了車錢，抬眼望向巷口那塊霓虹閃爍的燈牌，徑直走入煙館。
大堂櫃台後，坐著一位頭戴瓜皮小帽、身形枯瘦如柴、眼窩深陷的花甲老者。見客人進門，他眼皮都不抬，說道：“一樓五塊大洋，管你抽足福壽膏過癮。二樓十五塊大洋，有姑娘伺候煙癮、閒趣都能滿足，還能留宿。”
李凡目光淡漠，淡淡開口：“你連我來路都不問，就敢這般招攬？倘若我是來砸場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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